而今的物價,柴炅也打聽過了,至少在這個村里,一兩銀子可以換1100文銅錢,而一兩銀子可以買兩石米,而幾日前自己被灌醉的那頓酒,買單的王夢祿也不過給了一兩銀子。說起當時情況,趙一寧還有些不滿的道;“那只做熟的肥雞算一錢吧,五斤羊肉算兩錢吧,三斤牛肉算一錢吧,三斤雜果算五分吧,三缸封缸酒算三錢吧?怎么也不到一兩銀子啊,他這是顯闊,到哪里都顯擺他太原王家要勝過瑯琊王家?!?/p>
太原王和瑯琊王怎么回事柴炅暫且沒興趣,他現(xiàn)在在意的是蠟燭的價錢。龍池鎮(zhèn)離私塾不過數(shù)里,隔日就要跑上一趟,休沐的時候去了鎮(zhèn)上找到雜貨鋪,鋪里的蠟燭價錢是2文一只,一聽這價錢,他恨不得馬上掏錢走人裝一回大款,只是銷售人員的本性讓他順口說了一句:“先買一百支,優(yōu)惠多少?”
那掌柜頓時一喜,盤算了一會道:“如果是一百支的話,以后還要……那就180文吧。”
柴炅低下頭裝出一份猶豫的樣子,掌柜急道,“再送火折子兩個,以后購買,一百支按170文算。”柴炅滿意的付了銅板,又以檢驗火折子為由,讓掌柜每個都用了一下,學會火折子的使用辦法,這才拎著一百支蠟燭回了塾里。
柴炅買蠟燭的目的,自然是為了挑燈夜讀,他要維護自己文武雙全品學兼優(yōu)的形象,何況塾里規(guī)定,經(jīng)堂每月一考,前三才有單間住,第四名-第十名住雙人間,剩下的和蒙堂的都睡四人間。從小就幻想一人獨寢的他可不想再與人同寢,前世的孤兒院和部隊的生活,他不想再經(jīng)歷第三次了。
在穿越的第三個晚上,柴炅就驚訝的發(fā)現(xiàn),前世只知道“大學之道,在明明德?!钡乃?,居然只花了一個晚上,就把《大學》全文背下了,那可有3000個字啊,記憶力提升,應該又是一個穿越帶來的金手指。而在前世的時候,他曾經(jīng)無意中搜索到宋朝進士鄭畊老的資料,當時不認識那個畊字,就好奇的搜索過他的資料,這才知道他對四書五經(jīng)的字數(shù)做過統(tǒng)計,“四書”總字數(shù)為十七萬多字。五經(jīng)總字數(shù)好像也不過十五萬字出頭,于是他決心把四書五經(jīng)全背下來。
到了月考的時候,先生不在,代管的二師只出了一個四書題:“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保耜链蠛魞e幸,他剛好把四書背完,這句話前世又學過,此時正好用上,只是沒熟悉八股文的寫作模式,這才被張世平和另一同窗勝過,屈居第三,不過好歹保住了單人間。
能夠擦線過關,柴炅驚出一身冷汗,連呼僥幸,隨后更是挑燈苦讀,在塾里贏得一片贊譽,連二師都被驚動,勸他愛惜身體。
丹徒城里的仆役不知聽誰說起,也拎了200支蠟燭過來。他叫柴富,身形矮小碩壯,動作矯健有力,面容忠厚,虎口卻有老繭。他雖說是句章柴家的家生子,話語之間甚是驕傲,卻對柴炅很是留戀,再三表示想留下來照顧少爺,卻被聞訊趕來的三師橫槍怒視,只好悻悻離去。
這一日,二師正在講解春秋,一個仆從匆匆進屋對他低語,二師不由大喜,立刻放下書籍道,“你們先生回來了,且隨吾去迎接!”然后便匆匆出了教室,學生們緊隨其后。
一群人匆匆出了大門,剛走出場地,便見遠處一行人走來,前頭帶路的做衙役打扮,中間十余人舉著幾面旗牌也似官府中人,中間夾著兩抬轎子,眾人便停下等候。二師雖然還能保持冷靜,學生們便低聲議論起來。
稍候片刻,那行人來到近前停下,兩個五旬老者分別從轎子里鉆了出來。
柴炅暗自覺得左側老者有些面熟,一時間不記得是誰,想來應該是身體以前的記憶吧,嗯,多半是老師。
學生們止住言論,紛紛行禮,柴炅也隨著大家作揖道:“老師好……”
面熟老者撫須不語,神色欣慰,另一老者笑言:“荊川賢弟,你這些學生很不錯嘛。”
柴炅頓時呆住了,荊川?唐荊川?他這才反應過來,老者面相依稀和陳橋草堂里的荊川先生畫像吻合。他喃喃自語:“唐順之?”全身不由自主的顫動。
聲音雖小,旁邊的王夢祿卻聽到了,連忙肘擊了他一下。
柴炅沒有理會,他真的有一種喜出望外的激動,只覺得黎宗瑞士林共飲了凌黛玉,羊麗娟高唐邂逅了牛德華,心里怎一個酸爽了得,不由腳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所有人都納悶的看著他,他這才反應過來,也不及起身,直接膝行到兩個老者面前伏下身子,
“老師啊,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