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看不見的城市》有感
在一個遙遠的山頭,住著一群男人,過著樸素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無數個普通日子中的某一天,夕陽收起了它的最后一縷光芒,月亮慢慢爬上山頭,潔白如霜的月光照在熟睡的人們臉上、身上以及周邊的青草地上,偶爾傳來一兩聲清脆的蟲鳴,某個男人的耳朵正好對著聲源,他翻個身,從旁邊側過去,在月光的映射下,可以清晰地看見他半邊臉上有一條細細的涎水的痕跡。
很快他又進入了深睡眠的狀態(tài),但是他的眼珠子卻在轉動,先是按照順時針的方向"咕嚕咕嚕"不停地轉,突然,又變成了逆時針的方向,而且變慢了,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他在做夢。
是什么夢境讓他的眼珠子時而順時針飛快轉動,時而又變成逆時針,逐漸緩慢下來呢?
再仔細看時,不是他一個人的眼珠子在轉,他旁邊那個人的也在轉,旁邊的旁邊那個人,不,好幾個人,左邊的,右邊的,各個方向的人,每個人各個方向的人,所有這個山頭上的男人的眼珠子都在轉,而且轉的頻率是一樣的,順時針時都是順時針,快時都快,逆時針時都是逆時針,慢時都慢,而且大家都一起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他們都在做同一個夢,在夢里,他們在不停地跑啊追啊,開始時在一條很空曠的路上,他們也跑得很快,這是一條螺旋形狀的路,不斷朝順時針的方向轉彎,于是我們可以看到睡夢中的男人眼珠子都是朝著順時針的方向飛快得轉動,他們越跑越快,終于隱約可以看到,在這些人的前面,有一個女子的身影,一襲白衣,披肩長發(fā),在不停地跑著,長發(fā)飄飄。
在不斷右轉而且越跑越快的時候,前面的白衣女子突然在一個路口從左邊轉過去,消失不見了,這些人跑到路口也從左邊轉了過去,開始小跑著,可是進去的那個地方小巷縱橫交錯,路線很多,大家的速度逐漸就慢了下來,并且東張西望,有人發(fā)現(xiàn)了白衣女子的蹤影,興奮地一聲大叫然后又追了過去,過去后發(fā)現(xiàn)面前有好幾個小巷,不知道該從哪里去。
就這樣,大家不停地找,在很多巷子里面來來回回,開始還偶爾可以看到那個女子,到了后來,就再也沒人看見過了。如果有人從那個地方出去,爬到附近一棵很高的樹上,從樹上往下看,就會發(fā)現(xiàn), 他們身處的簡直就是個迷宮,成千上萬所房子排成數不清的同心圓套在一起,然后在成千上萬條直徑處修成小路,簡單的說,他們所處的那座小城,是個擁有四通八達的道路并且完全開放的地方,但是,除了那個消失掉的白衣女子,所有人都不知道哪一條路才是正確的。
當大家都找的精疲力盡之后,在那個遙遠的山頭上的男人們,分毫無差的在同一時刻醒了過來,他們都用同樣的姿勢坐著,看著彼此。
幾天之后,他們離開了世代生活的地方,來到夢境中的那個地方;幾年之后,他們在那個地方建造了一座城市,幾年時間的修補,讓這座城市和他們在夢境中看到的那座小城一模一樣。每個有月光的夜晚,小城里的人們都會出來尋找,希望可以遇到夢境中的那個白衣女子。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有過同樣夢境的人來到這座小城,加入到尋找的行列。
由于人口不斷增多,這座小城在不斷擴建,又過了幾年,它的規(guī)模已經是原來的三倍了。
幾十年后,這座城市規(guī)模空前,人口眾多,而且仍然有人不斷遷徙進來。
可是幾十年間,人們從來沒有看到過那個白衣女子,她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后來,在她消失的那個地方,人們做了改造,把那幾個路口都封死了,大家覺得這樣她再出現(xiàn)的時候就跑不了了。
后來有人覺得在她進入城市的那個地方也應該改一下,改成一條大路,讓她只能沿著一個方向跑。
后來,很多地方都做了修改,不斷有房子拆掉,不斷有房子建起,這座城市,沒有哪兩秒之間的樣子是一樣的。
開始大家還會說,這樣改了她就跑不了了,這樣改了就能找到她了。
后來,大家不再這樣說了,只是會說,這樣改了就好了,這樣改了就方便了。
至于怎么好,怎么方便,誰也不知道。
城市還在繼續(xù)擴大規(guī)模,因為不斷有新的建筑要建造。
最初來到這個地方建造起這座城市的人,對眼前發(fā)生的一切感到困惑。他們可以想到,在不久的將來,這個城市的邊緣將會到達遠處那座高聳入云的雪山腳下,樹木不再存在,河流不再存在,與城市無關的一切都將不再存在。
他們提出了這些看法,在廣場會議上,他們告訴人們,城市抵達雪山腳的那天,整座雪山會倒塌,摧毀城市,一切都將回到虛無。
然而,沒人再聽他們說的話。
他們選擇了再次離開,離開這個他們一手建造,包含著他們血汗和夢想的地方。
在離城市不遠的一處峽谷里,他們重新建造了一座城市,和以前不同,這次他們選擇把城市建在兩座雪山之間的半空中,用鐵鏈和繩索連接兩邊的山體,粗鐵鏈深深鑿進峭壁里,成千上萬的鐵鏈和繩索構成了一張網,在網的下面,懸掛著吊床、睡袋、樹枝編成的桌椅、晾衣架以及下垂的盆栽植物等等各種生活設施和生活用品。如果要四處走動,那就要爬到鐵鏈上面,踩著上面鋪好的木板,抓著手邊的粗麻繩,偶爾,身邊還會飄過幾朵白云。
雪山腳下城市里的人們在嘲笑懸崖上生活的人們,嘲笑他們的生活一點也不安全,可是懸崖上生活的人們覺得,他們城市的不安全性并不比雪山腳下的城市高多少,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城市只能承受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