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全員降薪的第二天,同事阿達請了半天假,下午回來上班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他在洗手間偷偷抽泣。
年初的時候,就聽說阿達家里有些磨難,家人臥病不起,家里還貸的問題因眾所周知的原因愈發(fā)艱難,只不過現(xiàn)在這個時期,大多數(shù)人都很難,
各顧各的,能顧好各自的生活,已經(jīng)實屬不易,
至于降薪帶來的負面影響還有多少,未來的事情我不清楚,
但是現(xiàn)在,也就是全員降薪正式實施的第二個月,
老板偷偷換了新車。
二者之偷,偷之物,不在一處,
卻“勝似”一處。
同事阿達的偷,是不想給別人添麻煩,也不想讓自己的困境成為他人的談資,但抽泣,或是發(fā)泄痛苦本身,又是其生而為人所不可避免的事情。
老板的偷,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有錢去換車,也是不想讓這件事成為談資,但換車,或者說借著換車一事所表現(xiàn)出的影響,又是其在換車這個行為之中不可或缺的一環(huán)。
說得直白點就是,這二者都想藏,但最終都知道自己藏不住。
同事的藏,是沒辦法,是真的不想讓別人知道。
老板的藏,是表現(xiàn)出刻意低調,但并不是真想讓人不知道,
而是想讓人“知道,卻要表現(xiàn)出不知道的”模樣。
都是在藏,都是“偷偷的行為”,差距究竟在哪了呢?
歸根究底,還是一個字,錢。
若是同事有錢,他能安排好家里的一切,他也有可能會偷偷抽泣,但是他的抽泣,是深感自己的不容易,有錢了,賺錢了,但是自己很難,這種難本身,是暗含幸福,暗含自己的能力被認可,用能力賺錢的一種潛在炫耀。
所以這樣的偷,其實也會如同老板換車的效果一樣。
反之,若是老板沒錢,搞出個什么破產的下場,那么他換車,別人就會知道他不行了,
換車也必定不是以“賺到錢”為前提下的升級壓力,而是“沒錢了”的降級所迫,
那么這種偷偷換車,就從享受換車帶來的快樂,
變成了承擔用車本身帶來的生存需要。
在這個恨人有笑人無的世道,看樂子的人,不會對著車笑,
而是對著開車的人笑。
所以說來說去,一個錢字,把該說的都說明白了,
可不該說的,卻成了問題不可避諱的核心,
為何公司降薪,老板能換新車呢?
其實關于這個問題,我更愿意從他人的說法之中尋覓端倪,
比如在談及此事的時候,總有一些“不是老板,卻總是站在老板的利益上”思考問題的人們會告訴你,
老板換車,那跟公司降薪?jīng)]關系,老板有本事所以才能換車,
你沒本事,為何要怪公司降薪呢?
某些刺耳的聲音,永遠滔滔不絕,
永遠胡攪蠻纏。
這套邏輯,禁不起細致的推敲,但類似的說法卻能讓這個問題變得尖銳,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老板和公司的關系究竟是什么,可大家都因為是公司的員工,但凡還想干下去,不想給自己惹麻煩的人,都不會直接點破老板換車,公司降薪的真正理由,
若是點破了,那自己就會招致麻煩,搞不好還會因此被針對,最終落得個失去工作,讓人嘲笑的下場。
可這一切,真的只能忍受么?
這個問題,看的不是老板以及“老板支持者”他們的態(tài)度,
而是要看看同事阿達,他在降薪之后選擇繼續(xù)忍受時的表現(xiàn),
據(jù)他所說,他不會因為降薪而離開公司,但他也會在下班時間去做兼職,補上這一份收入上的損失。
他在默默承受的東西,早已是這個世道的普遍現(xiàn)象,
那些讓人他抬不起頭的事實,并不是讓人失去力量去反對,
而是他們明白,與其花費時間去反對,
倒不如留著力量,為了生活繼續(xù)奔波:
這樣的活法,多少有些可悲,但生存面前,
可悲的事情,又豈止這一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