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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口小鎮(zhèn)的年集是十分熱鬧的,主街道和次要的街道都裝扮上了一片喜慶的紅,街道上人頭攢動,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隨著人流向前,最先聞到的是糖炒栗子酥油茶的香味,然后便是賣炒瓜子花生仁杏仁等待客的年貨,再下一家就是賣的是熱氣騰騰剛出籠的小籠包……
在這樣的熱鬧下,一個蓬頭垢面,衣衫簍縷,僅靠一根粗陋的木棍支撐整個身體前行的乞丐顯得格格不入。由于天氣太冷,他布滿凍瘡的雙手稍有開裂的跡象,刺骨的寒冷裹著他瘦骨嶙峋的身子。熱鬧的年味溫暖了大街小巷,溫暖對于他來說卻是觸不可及……
多天的饑腸轆轆和流浪讓乞丐疲憊不堪,對著路過的人他渴望憐憫,卻只是遭受嫌棄。
“施舍一點吧,好心的人”乞丐只能哀求似的。
“離我遠點,真是晦氣,明明有手有腳!”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很是不耐煩。
來往的人也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并不停下他們的腳步。巖口鎮(zhèn)的人是很不喜歡多管閑事的,這里的人們大多只在意自己的生活,以至于習(xí)慣性地冷漠了。
乞丐只能窘迫的逃離般的離開了這個人流涌動的地方,又冷又餓的他早已放下了可憐的自尊心,縮在角落里只露出一雙悲戚的雙眼,注視著這座小鎮(zhèn)。
這動態(tài)的小鎮(zhèn)歡快的迎新歌聲接連不斷,人和車的喧囂也響徹了四面八方,橋東頭的燒烤串烤得熱火朝天。
一只渾身臟兮兮的白鬃毛小米狗咬著一根烤腸跌跌撞撞地從橋東橫穿了過來。這是一只長得不夠好看的小米狗 ,也是一只遭人遺棄的小米狗,它卻有葡萄般圓潤靈動的雙眼。像是有某種神秘的召喚一樣,這只小米狗闖入了乞丐的角落。它先是把烤腸放下,后又用它濕漉漉的舌頭舔舐干凈前爪的毛發(fā),卻并不可愛。
乞丐向它伸出了一只手掌,小米狗也是毫不戒備地靠近他,輕柔地舔舐他那冰冷的手掌,舌尖的溫度暖進了乞丐的心,就像是大雨后的陽光驅(qū)散了天空沉積的烏云。
夜來的那么的悄無聲息,熱鬧的集市也隨著人群散開了去。一人一狗也是借著街燈一起分食了烤腸,互相聚在一起取暖,他們不用再被小鎮(zhèn)的熱鬧驅(qū)逐了,這一個角落就是獨屬他們的落腳處。
第二天的年集也是除夕夜的年集,小鎮(zhèn)聚集的人比昨天遠多了。除夕過后便是新年,還沒有張羅好的都要趕緊張羅,各大超市百貨鋪也開始了打折促銷。果販的果子遲遲賣不出,壞果干脆堆在馬路旁,好的果子一律賤賣了。這壞果確實是沒人稀罕,卻是乞丐和小米狗的除夕夜的吃食了,是趁沒人注意的檔口撿來的。還有小孩咬了一口就不吃的包子,煎餅攤?cè)訔壍臒龎牧说募屣?,都是這一人一狗的除夕大餐了。
除夕的晚上正是一家圍坐在一起吃著豐盛的團圓飯的時候,好不熱鬧。小鎮(zhèn)河兩邊的人家吃過團圓飯后,小孩就出門放起了沖天炮,攪得河面也是熱鬧了起來。
乞丐和小米狗也過著他們簡單的不為人知的除夕節(jié),他們吃過白天撿來的食物后,就縮在角落看那天空、房頂、河面炸開的煙花。乞丐緊緊地摟著小米狗,小米狗也很聽話的躲在他的懷里。
第一陣熱鬧過去后,便是極致的寒冷時刻了。新年的鐘聲一敲響,第一場帶著年味的雪就鋪了下來,鋪在柏油路上,鋪在人們房頂,還鋪在了人們放過煙花的河面……馬上第二陣熱鬧就開始了,跨年不睡的人們歡呼著放了迎新的煙花,炮仗聲也更加的響動。
在這樣的吵鬧和寒冷的加持下,乞丐沒有許下他的新年愿景,他的最后一絲體溫也抽離了他的身體。
大年初一的日子,一個清潔工老人發(fā)現(xiàn)了乞丐的尸體蜷縮在那個角落,只是他的懷里還有一只熟睡的小米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