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未央的第71 篇原創(chuàng)，此文首發(fā)于微信公眾號：randyz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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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未央」，寫作路上的長期主義者，行動派！
微博@飛奔的未央菌，個人微信：18654550698。
很多人特別羨慕天上自由飛翔的小鳥，卻很少有人羨慕自己能自由活動的雙腳。
那是一個灰蒙蒙的下午，我被一哥們拉去談一個項目，想讓我?guī)兔Π寻殃P(guān)。
車子不知開了多久，七拐八拐的駛?cè)胍粋€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的地方，路上人不多。到了地方，項目談的不順利，也遠沒達到預(yù)期，哥們有點喪，提議帶我去快活一下，我說你去吧，我四處逛逛就好。他也沒再強求，知道我向來如此，不管去哪里，忙完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四處去逛逛。
這個鎮(zhèn)子上的房子大多是二層小樓房，也有四五層的突兀在那里，街道很窄，潮潮的，房子很少有粉刷，大部分裸露著紅色的磚，我想回車里，卻又禁不住好奇心，就繼續(xù)向前走去。忽然，聽到一陣清脆的皮鞭聲響起，緊接著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似乎還是個孩子。我心想，這是誰家的父母，這么狠心的打孩子。決定前去看看，隨即順著聲音的方向?qū)み^去。
當我走到一個破舊的廠區(qū)門口，發(fā)現(xiàn)有兩條鐵軌，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姑娘癱坐在軌道旁邊，身上的血跡和鞭痕清晰可見，正無助的看著我這個不速之客。她旁邊是個紋身的小年輕，手拿著皮鞭，看起來兇神惡煞的樣子，惡狠狠的瞪著我，似乎在說：“快滾，別瞎管閑事?！?/p>
從過往了解的信息看，瞬間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這他媽的就是一個黑工廠啊，我心里暗自思量。這些年國家打黑除惡，竟然還有人明目張膽的買賣童工，難不成這個地方是個法外之地不成？我平時一向很少管閑事，一來咱沒那個實力，二來管也管不了。但今天這個場景很特別，那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眸子里透出渴望救助的信號。我猜她應(yīng)該是被人販子拐賣來的，畢竟這些年各種報刊新聞也都時不時會報道，不知道這是?哪個父母走丟的寶貝。
我還在想著不是該伸張一下正義，那個紋身男向我走過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用挑釁的口氣問我干嗎的？我說就隨便逛逛，但心里已打定主意不論如何都要管一下，這個女孩太可憐了，如果不把她就出這個火坑，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被打死在這個黑工廠。紋身男說：沒事別瞎轉(zhuǎn)悠，趕快滾！
我被徹底激怒了，瞬間就交上了火，與那個紋身男廝打在一起，我感覺鼻子里火辣辣的，額頭上也黏黏的，估計是出了不少血。纏斗了十來分鐘，我終于瞅準機會抓住了紋身男的小辮子，用力向旁邊的鐵軌上撞去，也不知道撞了多少下，發(fā)現(xiàn)紋身男緊抓著我頭發(fā)的手突然松了，身體也隨即下傾，癱倒在鐵軌上。我也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旁邊的女孩嚇傻了，呆呆的坐在那里。
休息了片刻，自覺恢復(fù)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去看那個紋身男，用腳踢了兩下竟然一動不動。我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掛了？ 趕緊俯身去試了一下氣息，竟然沒氣了。我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徹底慌了，喃喃的說：我殺人了，仿佛是在做夢一般，我真的殺人了，該怎么辦？該怎么辦？
第一時間想的是要不要跑路，可轉(zhuǎn)念一想，身上這么多血跡，在刑偵技術(shù)發(fā)達的今天，即使逃了也很容易被警察抓住，而且罪行更大。但我也深知殺人償命的道理，心底開始涌出來深深的恐懼，是那種即將失去自由的恐懼。以前只在電視上看到殺人坐牢這事，就連我身邊也沒有見過真實案例，不想這事竟然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左思右想了很久，我還是決定投案自首，就撥打了110報警電話，但試了幾遍都沒有人接聽。心里想，附近應(yīng)該有社區(qū)警衛(wèi)室，就順著巷子開始找啊找，終于找到一個社區(qū)警衛(wèi)室，看到里面有兩個民警還有四五個其他人，大概也是有什么糾紛。這一刻，我又開始糾結(jié)，也許是對坐牢的懼怕，還在想要不要逃，逃到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至于什么工作，什么前程，都不敢奢望了，只求能活著就好。
大概是出于人求生的本能和對自由的渴望，我權(quán)衡再三，才打定了自首的最后決定，向警衛(wèi)室走去，在門口站了半天，那倆警察竟然都沒有正眼看我一下。我?guī)缀跏怯帽任米舆€小的聲音對倆警察說：警察同志，我剛才殺人了！不知是我聲音太小還是警察沒有聽清，其中一個年紀大一些的警察自顧自低著頭寫著什么，說：“沒看到有事嗎！去外面候著，喊你的時候再進來”。
我怔怔的站在那里，然后機械得挪動著像里灌了鉛的腿，找了個花壇邊的石頭坐下。腦子就像漿糊一樣，一遍遍自言自語：我殺了人，要坐牢，我再也沒有機會去實現(xiàn)我的夢想了。
最后我開始絕望的嗚咽起來.....
"爸爸，爸爸，你醒醒啊，你醒醒"，上幼兒園的閨女一邊使勁搖晃我的肩膀，一邊替我擦拭眼角的眼淚，滿臉的驚訝。我慌忙抱起受到驚嚇的閨女，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做夢。這會，在廚房準備早餐的妻子走了過來，問了我一下情況，接過驚魂未定的閨女，說：沒事的，爸爸剛才做夢了而已，天還早，媽媽陪你再睡會吧。
我看了一眼鬧鐘，已經(jīng)五點四十了，平時四點五十就起床我的，今天晚了足足一個小時。
照例洗刷后去跑步，一路上我都在回憶這個噩夢。
天空還下著蒙蒙細雨，我的心情卻有著從未有過的輕松，以及那種重獲自由的幸福。我看著天空飛過的小鳥，又想了想自己夜里做過的夢。
絕大部分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意識到自己是自由的，那種無價的自由！
?
也許永遠也無法理解，失去自由之日，就是失去一切之時。
自由的天空，自由的鳥兒，自由的我，從來沒有覺得陰雨中的天空如此明亮，空氣如此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