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到今安，小灰有些失落。

“還好，來日方長，等我下山出師，他日總能江湖一聚。不過，下山后第一要事是買一匹好馬?！彼搿?/p>

小灰開始每日去純陽宮前的太極廣場游蕩，順便觀摩師兄們練劍，邊看邊暗自比劃，不知不覺中劍法長進(jìn)了不少。

這日，小灰依舊廣場閑逛，卻意外發(fā)現(xiàn)大殿門口正中，坐著個(gè)陌生面孔女娃。只見她雙手結(jié)印各放在膝上，雙眸緊閉睫毛微顫，瓷娃娃般的臉上透露著祥和。淡淡白霧從她身上升起，順著二尺長的發(fā)冠飄入空中。

“看衣著是本門中人，不如戲弄一番?！毙』彝嫘拇蟀l(fā)，故作嚴(yán)肅道：“這位‘大師’，練功歸練功，為何在門前擋路？”

女娃睜開眼望著小灰，微微詫異：“你怎知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

“大師?！?/p>

“……”

大師跳起身來，個(gè)子卻比小灰矮了兩頭，分明只是個(gè)十二三歲的女娃。

“不準(zhǔn)叫我女娃，叫大師?！贝髱焽?yán)肅道，把劍從小灰頸前拿開。

大師只比小灰早入門兩月，下山任務(wù)剛剛歸來。

那日后，太極廣場上每日閑逛的身影由一個(gè)增長到兩個(gè)。

大師說想要一只仙鶴當(dāng)坐騎。說完她靈動(dòng)地跳上一棵古樹，又沿著彎斜的樹干小跑下來。如此幾個(gè)來回后，突然舉劍沖向路邊，一劍斬了正在吃草的一只毫無心理準(zhǔn)備的梅花鹿。

“何故殺生，大師？”

“想要一只仙鶴當(dāng)坐騎。”大師若無其事地說。

“……”

“想看呂洞賓養(yǎng)的大烏龜，在哪？”

“在河邊呀大師，昨天不是剛?cè)ミ^?！?/p>

“我路癡，你帶路。”

“……”

某天黃昏，夕陽落在太極廣場的青石磚上，折射出如夢幻般彩色光暈的某天黃昏。

“大師，一起去闖蕩江湖吧?！毙』姨稍趯挸ǖ膹V場石階上說。

“在哪？”大師在練劍。

“江湖……有酒，有肉，有刀光劍影，有愛恨情仇，還有趣?！?/p>

“哦……？”

“大師心里江湖是什么？”

“不知。”

大師似乎對“江湖”不是很感興趣，一招“坐忘無我”后，又接一招“萬劍歸宗”。

小灰自顧自回憶：“我來自無人知道的世界，那里充滿無趣，人們只知工作與吃飯，像被上了發(fā)條的唐門機(jī)甲……

“無奈之下，我只有遠(yuǎn)走他鄉(xiāng)，尋找可以恣意放歌、縱情暢飲之地……那便是這大美江湖，她已近在咫尺，只等我一展宏圖……

“江湖，我來了——”

小灰不禁仰天長嘯，仿佛江湖是個(gè)美人，此刻已被攬入懷中。

“瘋了?！贝髱熞粋€(gè)梯云縱，向天邊飛去。

“又去哪里？等我……”小灰縱身追趕。

“大師，你還沒回答，好還是不好？”

“好！”

漫天紅霞里，一長一矮兩個(gè)身影，你追我趕，衣帶飄飄，踏云凌波，好似兩個(gè)畫中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