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鶴從虛無中醒來時人已躺在了一張木床上。
他睜開眼的時候,駱元玉就在他的身邊。
駱元玉坐在床沿,虎目中透露著欣喜的神色:“趙兄弟,你終于醒了?!?/p>
趙鶴見駱元玉身上無傷,臉上氣色甚佳,不禁稍感安心:“駱兄,你沒事,可太好了?!?/p>
駱元玉重重拍了拍胸脯,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放心,我壯的跟牛似的,哪會有事?!?/p>
趙鶴環(huán)顧四周,沒有看到小刀的身影,不禁神色黯然道:“小刀姑娘,她醒了嗎?”
駱元玉笑容逐漸退去,過了一會兒才吐出句話來:“雖然還沒醒來,但是那條命算是保住了?!?/p>
趙鶴想到小刀瘦削的身影,不禁感到有些難過,垂下頭道:“我該怎么跟段兄交代?”
“趙兄弟大可放心,只要人還活著,總會有辦法的。”
“駱壯士說的是啊。對了?!豆沤裨娫~匯總》上的東西記下了多少?”
南閑的聲音從駱元玉身后傳來。他竟坐在一個木制輪椅上,被步絕塵推了進來。
趙鶴驚訝地問道:“你怎么這樣了?”
南閑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不要擔心,看上去有些嚴重,其實只是真氣虛脫,站不起來而已?!?/p>
趙鶴不解道:“你怎么會真氣虛脫呢?”
步絕塵哼了一聲,眼中充滿敵意。
“還不是為了給你療傷!”
南閑雖然在笑,臉色卻很慘淡。
“行了。這些小事,說來干什么呢?你到底記住了多少?”
趙鶴試圖回想,可無數文字如浪潮般涌來的時候,頭腦便傳來針刺的痛感。痛感越深,腦中的文字也越來越模糊。
“記不清,頭很痛?!?/p>
步絕塵冷笑道:“不要白忙一場才好?!?/p>
“小塵,你還是出去吧。我跟他好好談談。”
南閑輕輕拍了拍步絕塵的胳膊,步絕塵橫了趙鶴一眼,隨后身形一閃,整個人如陣風般離去。
“你們都慣著他。他哪點比我強了。哼。”人雖不在,聲音卻還留在屋內。
“別介意,他就是嫉妒你命好?!辟愐烈酥煌霚?,從門外走了進來,“趙公子,這是安神補腦湯,你趁熱嘗嘗吧?!?/p>
趙鶴見她走到自己跟前,準備喂自己喝湯,忙道:“好,好,我自己來。”
賽伊尹已舀了一勺,用櫻桃小嘴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趙鶴見她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只好張嘴喝了下去。
對于美女的關懷,他一向很難拒絕。
賽伊尹一邊喂湯,一邊瞥了南閑一眼。
“還是讓我喂你吧。你如今這樣,其實咱們美饌樓也難辭其咎。要是某人能拖住那兩人,你也不會如此。”
一碗安神補腦湯喝下后,賽伊尹又用手帕替趙鶴擦了擦嘴。
趙鶴見她離自己那么近,不禁有些不自在,生怕自己會做出一些被和諧的舉動。
“沒事。南閑他已經盡力了?!?/p>
“放心,我只要休息幾天,真氣恢復就好了。不過你畢竟是大腦受損,馬虎不得。西庖特地熬夜做出的“安神補腦湯”與別處的不同。這東西由百草精華制成,最有提神醒腦的功效?!?/p>
趙鶴的眼睛簡直要放光:“百草精華嗎?感覺好厲害的樣子?!?/p>
駱元玉接口道:“是啊。我當時看她親自下廚,忙活了一晚上,做出來時,滿屋子都能聞到香氣?!?/p>
趙鶴臉上露出感動的神色:“真是勞煩西庖了。我怎么擔當得起?”
“這算什么。只要你身體恢復就好?!?/p>
趙鶴見南閑這樣說,心中不禁感到十分溫暖。他們雖然只是萍水相逢,但待自己就像家人一樣。
“真是謝謝。不知西庖怎么樣了?有沒有累壞?”
說曹操,曹操到。西庖剛好走了進來。她仍舊穿著那件紅衣,臉色的確比初見時要憔悴一些。身后跟著那個瘦瘦小小的灰衣女孩。
“如果看得起我,叫聲大娘就行了。什么西庖東刨的,怪生分的?!?/p>
“大娘。真是多謝了?!?/p>
趙鶴想要起身行禮,卻被南閑按在了床上。
“你畢竟傷的是大腦,好好修養(yǎng),不要起來啦。要是再磕磕碰碰,真就可能成白癡了?!?/p>
趙鶴聽了,頓時不敢動彈。
“我回去的時候能復原嗎?我背詩的時候會不會復發(fā)?”
南閑笑道:“放心,大娘的食療法天下無雙,論療效,與藏花草棚的陳先生的神丹妙藥差不多。只要四個時辰內不受到過大的刺激,一定能平安恢復?!?/p>
“行了,別夸我了。咱們走吧,讓小兄弟靜心修養(yǎng)?!?/p>
趙鶴聽后正準備放松,好好休息。賽伊尹的嘆息聲在耳邊響起。
“他真的趕得上嗎?即使走水路,最快也要兩天的時間吧。距離賽會開始好像只有一天的時候了。”
聽到這話,趙鶴心中一急,頭腦再次隱隱發(fā)疼。
西庖淡淡道:“別心急,迷魂水寨有西川最快的船,我讓他們想想辦法?!?/p>
南閑替他將被子蓋好后道:“你放心,大娘跟大當家的關系較好,由她出面,定能讓迷魂水寨派出最快的船來。”
趙鶴不禁感嘆道:“你們對我實在太好了,我真的值得你們這樣付出嗎?”
西庖看著趙鶴,露出慈祥和藹的笑容。
“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真能記住那萬卷詩詞......不過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趙鶴不禁問道:“什么心理準備?”
“我怕你就算力壓眾人,容艷雪那妮子也不會嫁給你?!?/p>
賽伊尹忙道:“師父,現在何必說這些,倒引得他傷心?!?/p>
云種火仍心平氣和地道:“早點知道總是好的,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意的事,尤其感情方面,往往不能以常理揣測。孩子,我問你,如果此番回去,你沒能抱得美人歸,你可后悔這次成都之行?”
趙鶴沉默片刻后道:“如果后悔有用,我想我會后悔吧。”
云種火的眼中露出一絲笑意:“你倒十分真誠。不腹,你去迷魂水寨那邊聯系一下吧?!?/p>
金不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早就想到這點了,今早就跟他們聯系上了。那邊說他會安排最快的“車輪舸”,不過他也希望咱們承接了好漢會的宴席?!?/p>
西庖摸了摸右耳的耳墜,露出滿意的笑容。
“既然派出車輪舸來,那就不用擔心了。迷魂水寨改進的車輪舸可以日行千里。你安心休息吧。”
駱元玉問道:“什么是車輪舸?”
南閑道:“那是一種快船,尋常的車輪舸的船身用兩個車輪打水轉動,水手只需踏轉車輪,便能讓船只航行?!?/p>
趙鶴聽了也覺得驚奇:“還有這種船?”
南閑點頭道:“那是自然。前朝就有,有什么稀奇?迷魂水寨擅長水戰(zhàn),倒不知道他們改進的車輪舸是什么樣子?!?/p>
賽伊尹拉著云種火的手,嗲聲哀求道:“師父,趙公子需要人照料,他們這些男人怎么會照顧人,讓徒兒也跟去吧。而且還能教他識字。”
“你既然有心,那便去吧。不過你也聽到了,迷魂水寨的好漢會召開在即,咱們這邊可是缺不得人手的?!?/p>
賽伊尹甜甜一笑道:“徒兒一定快去快回?!?/p>
南閑也笑道:“讓美女來教他,我想他也會學得快些。那么我就不去了。”
趙鶴想要爭辯,但看到賽伊尹甜甜的笑容,也就懶得爭辯了,躺在床上,閉上了眼。一股困意襲來,最后竟真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