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安未曾料想此生會再遇何威。她下意識默數(shù)自己的脈搏,呼吸平穩(wěn),心率如常。
“我已跨過更年期,直接邁入初老階段了?!?/p>
爾安跟閨蜜淼淼提起遇到何威的事情,自嘲總結(jié)。
“不如你把房子租掉,搬來和我住,我們一起抵御孤單?!表淀滴罩较虮P,心不在焉回答。

世上幸福的女子很少,不幸的女子卻比比皆是。淼淼正和出軌的老公拉鋸戰(zhàn)。
女人的不幸大多由男人帶來。爾安慶幸,自己早已從那凡塵俗世中跳脫開來。
如今,投行中層,有房有車,白領(lǐng)佳人,走到哪里都是光鮮亮麗。偶爾人后也有孤單寂寥,但翻翻書旅旅游,時間就悠悠過去了。
倘若當(dāng)初與何威完婚,說不定現(xiàn)在也一如淼淼一樣頹勢,焦頭爛額。
往事終如風(fēng)。
緣分又如何,怎奈何得了世事無常。
爾安與何威,糾纏十余年,終于離散。
從高中時期的暗戀,到大學(xué)時期的試探,再到畢業(yè)后的互表衷心。爾安的這段感情如同拖沓緩慢的國產(chǎn)連續(xù)劇,叫周圍的人失去了耐心。
大學(xué)畢業(yè)后,爾安留在北京的一家事業(yè)單位,工資不高,卻也安穩(wěn)舒適。何威的部隊常駐廣東湛江。部隊紀律嚴謹,爾安時常奔波兩地之間,看慣了北京的深夜與湛江凌晨的風(fēng)景。
終于攢夠了錢在湛江買上了房子,何威深情表白,你太辛苦了,辭掉工作,結(jié)婚吧。
爾安喜極而泣。
辭別以往的舊友同事,打包行李,安心而忙碌地做待嫁新娘。
婚禮的前一個月,爾安等待何威來京接駕,等來的卻是當(dāng)頭棒喝。
何威來了,鄭重而為難地向爾安道歉,婚禮取消,他愛上了別人。爾安懵了,不肯相信。鼻涕眼淚抹了一臉,聲嘶力竭地拷問何威,為什么。
淚眼模糊中,看見何威嫌棄及可憐的目光,爾安覺得自己如同棄履,狼狽不堪。
十一年的青春,付之東流。到頭來,失去工作,失去愛人,一無所有。
離京前,爾安最后去了一次長城。
中秋將至,此刻的皇城根兒腳下卻西風(fēng)烈烈,已帶肅殺之氣。爾安想起家鄉(xiāng)的秋,清冽醉人,空氣中飄散著桂花若有若無的香氣。

爾安回到了家鄉(xiāng)。一切從頭開始。
二十七八歲的女子,手里沒有任何底牌,再不為自己拼一拼,有何前途?
整日把自己埋沒于一堆貿(mào)易財務(wù)數(shù)據(jù)中,蟄伏三年,拿到CFA,進入投行,從analyst做起,沒日沒夜的工作,做到今天的VP,爾安每一步都不敢松懈。
試問,哪一個錚錚傲骨的女子,沒有在絕望與無助中摸爬滾打過?
從此關(guān)閉心門,專心工作,用心生活。

淼淼時常介紹爾安去相親,見了一個又一個面孔之后,爾安終于謝絕好意。
心中有佛,所見皆佛。每一個面孔都是何威。
索性絕了這個結(jié)婚這個念頭。
淼淼放棄,嗔怪,你中了何威的毒了。
爾安苦笑。
佛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偶爾也會動了心思,心想不如在萬千人群中隨手撈一個,結(jié)婚生子,做一對平凡夫妻。
平淡夫妻也有平淡夫妻的好處,日子湮沒于柴米油鹽的煙火氣息中,誰也不用去關(guān)心與探究對方的內(nèi)心深處。我們?nèi)杖障鄬Γ嘞?,漸漸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
卻也生同眠,死同穴,不失為,恩愛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