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有了同學群,每天早起時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老媽坐在沙發(fā)上戴著老花鏡拿著手機認真看昨晚她錯過的信息。每當我調侃她或者催促她吃早飯時,她總會告訴我昨天她們群里有什么重大的信息,比如誰加了進來,誰發(fā)了個照片,誰發(fā)了個紅包。隨著人數(shù)越來越多后,她倒不怎么熱衷了,她說這些人都不說話,成天光轉發(fā)信息,朋友圈發(fā)一遍群里發(fā)一遍,沒意思。
后來總算是活了一下,群主呼喚組織一場KTV聚會,活動當天也有不少照片在群里,看著熱熱鬧鬧,老媽一邊看一邊感嘆人怎么都成這樣了。沒想到活動卻成了群分裂的開始。
老媽的同學群最早的人員構成很簡單,只是小學同班同學,這些人既是街坊又是同學,算是發(fā)小。最早的群名是老媽想的,叫“儉家巷的孩子”——是他們一起生活長大的地方。她說,有個男同學私信說看到群名就想起小時候,眼眶都熱了一下。
群活動時,群主叫了他的一幫中學的同學,這些人大部分是老媽他們隔壁街道L小學的,有的也是巷子里的伙伴,有的只是中學同學。如果再延伸下去還有分配形成的同事關系,支援三線的戰(zhàn)友。從點到線,交叉成網?;顒蝇F(xiàn)場最后形成了一個動議就是擴群了,把中學同學加進來。為了擴群,群主在群里發(fā)了通知,做了動員,可惜回應者寥寥。連身處千里之外的老媽也成了拉票的對象,先后幾人來私信問她,是否贊同,老媽表態(tài)山長水遠的,我只能隨大流,你們開心就好。后來聽她說,有幾個關系好的同學都抱怨活動時群里聊的好的人沒去幾個,別扭,那些群主叫來的人明顯是玩不到一起的。
盡管如此群還是擴建了,少有的熱鬧,新入群的開始自我介紹,發(fā)紅包,可惜沒兩天,就有新加入的人說“我不是儉家巷的,我退群了”。接著就有人建議改群名,于是又開始了一輪拉票爭執(zhí)。而微信群倒是更靜了,老媽說群里沒人說話都是發(fā)無關痛癢的偽科學、養(yǎng)生、不轉不是中國人之類的信息,而平靜之下是她的微信私信數(shù)量驟增,我問她你離這么遠,總是找你干什么?老媽答“誰讓我是班長,他們動不動就要老班長出面!這輩子惟一做過的官,居然還有人記著。”說著有點無奈還有點小得意。后來,群名改成了班級名,也不知道是哪個班級了,群主積極的拉人入群,自然也都是他熟悉的人,進來的人越多,原來早期的人說的越少。
老媽某天碰到一個鄰居的小朋友,不知怎么兩人聊天說到了微信,剛上初二的小朋友說,“你們老年人就愛玩微信?!崩蠇尰丶液蟾锌?,真的是老了。微信群由勝而衰,老媽倒是進步了,學會了發(fā)紅包搶紅包,學會了辨別虛假信息,另外微信群成了她收集表情的地方,跟我發(fā)信息時經常有新表情出現(xiàn)。
原以為微信可以拉近距離,其實人的距離還是那么遠,畢竟中間隔了幾十年的空白,豈是一個微信群就能縮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