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我站在你經年的路口,立了成千上萬年,終于換來了一次與你血脈相承。
“叫媽媽!”女子溫柔而熱切的盯著我,我照例盯住了自己的目標熱烈的回應了一聲“爸!”。“媽媽!”溫柔的能滴出水來的聲音再度傳來?!鞍郑 蔽液敛豢蜌獾膽?,快而高昂的聲音終于打破了對面女子的耐性?!皨寢?!”突然拔高的聲音嚇得我一愣,就知道你裝溫柔裝不了多久。為了不打擊她的積極性,我移動目光盯住了對面的目光,放低了聲音“爸爸!”可這個給點染料就要開染房的女子盯緊了我,放慢了語速“媽~媽~”。嘿,這啥時候是個頭呀,“爸、爺、jia(姐)﹍﹍”,成功的惹怒了這個不年輕的女子,“媽!”“爸”“媽!”“爸”﹍﹍我一定是投胎時看走了眼,進錯了肚皮,這還是親媽嗎?嗚嗚﹍﹍
浩渺的人海中,我尋尋覓覓,以朝陽入懷的姿態(tài)投入了媽媽的懷抱。悄無聲息的在子宮里入土、發(fā)芽、生長,當她以一種驚奇的姿態(tài)知道我的存在的時候,我已經是一個大約四克重的小胚芽了。那是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于我,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當然心有靈犀的感應也讓我受了不少罪。已是不惑之年的媽媽,在擔心著我的發(fā)育中一天天煎熬,對我這么沒有信心,真是讓人生氣??稍捰终f回來,當下的環(huán)境下不成器的家伙太多了,把這個大齡女子嚇著了,可我還是忍不住會生氣??赡苷娴氖悄挲g大了的緣故吧,又是嘔吐,又是胃痛,出出進進不停的徘徊在醫(yī)院里,真是的,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讓我跟著擔驚受怕,還把她自己也嚇壞了。真擔心出生以后的日子怎么混?
終于熬到了出生的日子,媽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樣,我這是遭嫌棄了。我也是跟著擔驚受怕夠了,彼此彼此!可這個女人到了醫(yī)院也不消停,待產時住了五天,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灑著她的同情淚。
第一天,?? 左邊床上阿姨腹疼住了進來,離預產期三兩天,已前前后后來了三五次。上一個的慘痛經歷讓她嚇著了:從懷孕開始,一直在中醫(yī)院吃著中藥保胎,還是托關系找的名醫(yī),前前后后花了好幾萬,結果以流產而告終,這一個從剛懷孕就請假在家,哪兒也不敢去,終于熬到了這一天。結果住了一天大夫讓回家等著。
第二天,?? 又來了一個,具然大小便都在床上,可看來看去也沒看出大肚子來。晚上病房里只剩下兩個女人時,打開了話匣子:懷孕不到三個月,做了宮頸口縫合手術,一直到生產時只能躺在床上。前一個,已經四五個多月時,回東北老家過年,仗著年輕、孩子月份又小,在那個滴水成冰的雪地里,又是爬犁、又是遠途行走,在不同的親戚家穿行。那一個黑漆漆的夜晚,漫天的雪紛紛揚揚,挨不過腹痛的她才跟家人開了口,經歷了千難萬難到達那個算得上是大醫(yī)院的時候,小家伙的腳已經搶著要踏上土地!任她怎樣哀求醫(yī)生保住她的孩子,已是無濟于事。兩個女人的淚水在黑夜里流成了河?,F(xiàn)在接近三個月了,醫(yī)生建議靜臥,但不能保證會不會出現(xiàn)上次情況。最保險的做法是縫合宮頸口,二十多歲的她毅然的做了,沒去想以后吃喝拉撒的漫長的幾個月,只想到自己想要這個孩子!家人想要個孩子!
第四天,住進來一位待產的阿姨,是一位叔叔陪著來的。叔叔自來熟,跟誰都能聊幾句,有點二虎八嘰的。阿姨則基本一聲不吭,除了到飯點時點點餐,老媽本想找個有共同話題的人聊聊天解解壓,可每次都讓阿姨的冷面孔堵了回來。當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讓一切都浮出水面,第二天要剖腹產的重壓讓這個深沉的女孩泄了密。半夜三更好不容易入睡的媽媽被一陣節(jié)律性的撞擊聲驚醒了,睜眼一看,左邊床上的女孩緊咬牙關,整張身體帶著床顫動著。媽媽拖著笨重的身子爬起來,喊醒了沉睡中的男人,立刻爬起來的男人沖到了走廊上,不管不顧的喊起來“護士,護士﹍﹍”睡夢中的護士們以為又是陣痛的產婦瞎吆喝,不緊不慢的應聲道:“什么事?”驚慌的男人剛到門口喊完又跑了回來,聽到這句話大罵了起來,驚嚇中的媽媽一邊安慰著男人,別急別急,一邊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了門口,對著正趕來的護士對了對口型:“犯病了!”快速反應過來的護士也大喊著值班醫(yī)生的名字,噼里啪啦一陣忙亂。這是一個有癲癇病的女孩,因小時候媽媽看護不利掉下床跌壞了。家境很好的岳父岳母把她嫁給了落戶的憨厚的農村小伙子。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對女孩呵護有加的人,只是粗線條了些,讓人覺得一動一靜的兩人在一起的畫面有點違和感!天亮了,太陽出來的時候,女娃娃迎著朝陽出生了!
病房里的故事演繹著一出又一出,走廊里的故事也是層出不窮,隔壁病房兩個阿姨,一個七個月因發(fā)育慢于同齡的伙伴,住院促發(fā)育并觀察,家中有一個五六歲的兒子。另一個阿姨三十六歲了,已做了兩次人工授精,這是第三次,已經六個月了,同樣的原因住院治療。老媽唏噓:這得多大的勇氣!又得多強的意志承擔了一次次的等待與失望!背后的那位老公也是性情中人!
悄悄說一句,大姐也是個鬧心的家伙,是老爸老媽七年奮戰(zhàn)的成果!跟我學學,意外驚喜多好!不知大姐聽到這話會不會讓我屁股開花,似乎我們家有隱性暴力因子。
好了,言歸正傳,五天時間已到,該主角的我閃耀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