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稞花花香2

(二)央金是誰?

央金是宜水鄉(xiāng)老木匠哲布的女兒,初見她時,央金還是個扎著兩個辮子的小姑娘,約莫有十、三四歲。當時剛過完藏歷新年,阿爸托著一口袋土面,一桶奶渣把尕榮從自家那個偏僻的小村子領到宜水鄉(xiāng)老木匠家學手藝,剛滿16歲的尕榮長的比同齡男孩要矮瘦一些,性格也稍顯木訥,一頭卷發(fā)亂蓬蓬的走在阿爸身后,亦步亦趨。在師傅家里,他顯得十分局促和不安,阿爸和哲布師傅圍著火盆喝著酥油茶彼此問候著,他們兩個也是老相識了,曾在同一家做過工,所以有許多年的家常要敘。好在央金是個性格開朗,喜歡說話的女孩,她把火盆上烤好洋芋坨坨扒拉兩個給尕榮,喜滋滋的說道:“小阿哥,你一個我一個,但是都要你剝皮喲,咯咯咯。”尕榮看著央金陽光般笑容思忖著,還是鄉(xiāng)里的姑娘好看,在我們那個小村里的姑娘們都灰頭土面的,根本不及這個妹妹,她的眼睛是那么亮,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亮,小辮子一晃一晃地,像兩只蝴蝶在飛舞!嘴角微微翹起,透出幾分機靈勁兒。尕榮把剝好的洋芋塞進嘴里,覺得鄉(xiāng)上洋芋確實特別奇怪,吃在口里卻在在心里嚼出一股莫名的的興奮和燥熱,在師傅家的第一天晚上他居然第一次失眠,一整夜他都沒有想家,沒有想阿媽,沒有想陪伴他多年的老牛,他把家里的一切都忘記了,只有兩只蝴蝶在他腦里飛來飛去--翌日清晨,供奉菩薩的經(jīng)房里哲布和尕榮在佛祖前叩拜行拜師禮,尕榮從頭至尾都迷迷糊糊的渾身打著小顫行完禮,阿爸在門口摟過兒子,拍著肩膀“好好侍奉師傅哦,勤快點!”結實的大手又在兒子肩上著實的怕了幾下。阿爸回村去了,尕榮也拾掇好工具家什和師傅出發(fā)工地干活啦。

(三)新天地

哲布確實是做木工的一把好手,也帶了七八個徒弟,各個徒弟也都能獨當一面,可是沒想到遇見了尕榮這個憨憨的徒弟呀,看著尕榮也是勤勤懇懇,認認真真的在學,做事也不偷奸?;?,可是這個孩子一到手上功夫就差很多了,哲布也是打罵兼施,收效甚微,好在尕榮對師傅畢恭畢敬,孝順有加哲布也是喜愛他的。三月,央金要到縣里上學了,尕榮也是第一次坐車到更大的縣城里,師傅要趕活兒,就吩咐尕榮陪師娘、央金進城,搬搬扛扛的還是很適合尕榮的。尕榮一路無語,默默將幾大包行李安置在公共汽車里,坐在央金和師娘后座,好奇的看著車外的世界,一切都好像在做夢,又是那么真實。央金在車里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她可以和最好的姐妹曲珍見面了,還有她要去市場門外那家雜貨鋪去買頭繩.....車子顛顛簸簸,尕榮搖搖晃晃睡去了,醒來時眼前是一座座巨大的高樓,腳下也是干凈的柏油馬路,他迷迷糊糊、東張西望的下車,扛著包袱愣了好一會兒,終于和師母小聲說道:“師母,好高的樓房哦,好多人啊。。。。?!边€沒等他說完,鬼機靈央金便撅撅嘴:“土包子阿哥尕榮,這個都算高的話,那雅安那的樓房更高更大,阿爸說的那里的樓起碼有十幾層,那里的人更多,阿爸說的等我放暑假的時候就帶我和阿媽去雅安耍,咯咯咯”央金的笑聲總是那么動聽,像山里的鳥兒,她總會帶給尕榮許多新奇的事物,尕榮像個小學生看著老師一樣看著央金,佝僂著身子跟在她身后,“比這些樓都還高那么多啊,那么高住著不害怕嗎?我可不敢住,你也不要住?!比舜┻^縣城寬闊的柏油馬路,來到央金姨媽家,吃完飯尕榮透過玻璃望向窗外的霓虹燈,這是一個新天地了呀,這里已經(jīng)這么好了,我要努力學手藝以后也在這里生活,也住用水泥蓋起的高樓,至于雅安那些,陪著央金妹妹走一遭,那里都是漢人,不能久住的,央金老是說我是土包子,我到城里住下了看她以后還說我是土包子,尕榮第一次有了一個宏遠的夢想,他把決心暗自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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