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冉閔只顧四處征戰(zhàn),卻不知國內(nèi)政局已是風雨飄搖,他的徐州刺史周成、兗州刺史魏統(tǒng)、豫州牧冉遇、荊州刺史樂弘都攜城堡歸順了東晉,高崇、呂護也攜三河歸順了東晉。
而劉顯在殺了石祗之后繼承了他的全部勢力,他忘記了才被冉閔打敗的慘狀,再一次向冉閔發(fā)起了攻擊,結(jié)果被冉閔率領八千騎兵殺入襄國,誅殺了劉顯及其公卿百官,焚燒了襄國的宮室。
眼看窮途末路,石虎的最后一個兒子石琨決定逃亡,他沒有考慮太多,連夜帶著妻小前往東晉準備投降。他還是太年輕了,沒有人告訴過他,他的先祖曾經(jīng)一次就屠殺了晉國十幾萬軍隊和四十八位王爺,他們石家可是晉國的國仇。東晉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仇敵的后人居然自投羅網(wǎng),所以當石琨千辛萬苦逃到建康時,立即被逮捕,隨即綁赴刑場全家斬首,石家終于被徹底滅絕。
趁著冉閔和石氏打得熱火朝天的功夫,慕容儁乘機擴充自己的勢力范圍,接連攻下了幽州和薊州。冉閔在攻下襄國,殺死劉顯一家后,終于能夠騰出手來,準備和燕國決戰(zhàn)。
慕容儁不敢大意,派出了慕容恪迎戰(zhàn)。聽說大名鼎鼎的慕容恪來了,冉閔的部下很害怕,紛紛勸阻:“眼下鮮卑軍隊連連戰(zhàn)勝,士氣正盛,我們應該避開鋒芒,以后再攻其不備?!比介h生氣地說:“我此行就是為了斬殺慕容儁,收復幽州來的,現(xiàn)在聽說是慕容恪就逃跑,以后還有臉出來混嗎!”
雙方在廉臺鎮(zhèn)相遇,爆發(fā)大戰(zhàn)。兩軍大戰(zhàn)十場,冉閔連勝十場,慕容恪號稱常勝將軍,但他也敗過,起碼在廉臺之戰(zhàn)中,慕容恪就連敗十場。十連敗令燕軍對冉閔產(chǎn)生了極度的恐懼感,加上此前冉閔的驕人戰(zhàn)績,一股悲觀情緒在燕軍中蔓延。
關鍵時刻,慕容恪對士兵們做了戰(zhàn)前總動員,激勵將士,他指出:“冉閔這個人是有勇無謀,他們是步兵為主,我軍是騎兵為主,步兵根本不是騎兵的對手,而且冉閔遠道而來,又累又餓,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所以,堅持下去,燕軍必勝!”
慕容恪雖然鼓舞了士氣,心里還是沒底,一連幾天,天天在營帳和高開研究對策,終于讓他們想到了法子,于是鐵索連馬陣橫空出世。慕容恪以騎兵為主,但是到了丘陵地帶,速度大打折扣,加上魏步兵手持長刀,專攻戰(zhàn)馬的腿,所以燕軍才連吃敗仗。而所謂的鐵索連馬陣就是用鐵索將身披鐵甲的戰(zhàn)馬鎖在一起組成屏障,在這些戰(zhàn)馬之后,布置了五千神箭手來對付冉閔的步兵。這個陣法的防守性很強,即使某一匹馬死了,也不會影響陣法的穩(wěn)定。
戰(zhàn)爭開始,燕軍想發(fā)揮騎兵的優(yōu)勢吸引魏軍來打鐵索連馬陣,魏軍想發(fā)揮步兵的長處將燕軍引到樹林中各個擊破。慕容恪派出小隊騎兵追擊魏軍,但是只許失敗不許成功,冉閔果然上當,領兵一路狂追,直接沖進了燕軍的鐵索連馬陣。
燕軍三面而上將魏軍牢牢圍在中央,從馬后向陣中射箭,魏軍都成了活靶子,冉閔這才醒悟,可惜為時已晚,他的部下赤膽忠心神勇異常,硬是拼死在東面砍出一個缺口,讓冉閔突圍。也是冉閔命該如此,他的神駒朱龍馬疲勞過度,突然倒地而亡,燕軍一擁而上,活捉了冉閔。
冉閔被押往薊城,慕容儁得意洋洋地說:“你只是個奴才,也敢自稱天子?”冉閔大義凜然地說:“天下大亂,你們這些夷族人面獸心都敢稱帝,我堂堂中土英雄,為何不能稱帝!”慕容儁大怒,打了他三百鞭,冉閔雖然被打得鮮血淋漓,但是由始至終都沒有吭一聲。
一個月后,慕容儁在龍城將冉閔斬殺,結(jié)果草木枯萎,蝗蟲大起,燕國大旱,慕容儁懷疑是因為殺了冉閔的緣故,連忙派人祭祀他,并追封他為武悼天王。
冉閔的殺胡令是漢族被異族野蠻統(tǒng)治下的極端反抗,可惜他只知以殺止殺,過于好戰(zhàn)而疏于內(nèi)政,又太早自立為帝,導致東晉對他始終不加援手,他的敵人也十分強大,都是十六國時期響當當?shù)娜宋?,最終導致戰(zhàn)敗被殺的結(jié)果。
無論如何,冉閔對漢民族做出的貢獻不該被忘記,他在那個血雨腥風的年代為漢人爭取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后人為了紀念他寫了一首詩:
五胡亂華,時起永嘉。
天道既倒,執(zhí)旗當殺。
休言胡人眾,金戈列如麻。
休說寇盜猛,橫行中原蕩。
其人視漢如牛羊,驅(qū)役虜虐殺。
君不見,闌珊燈火夜,胡將議兩腳羊;
君不聞,八王亂起時,易水斷止流觴。
漢婦含淚呼,莫要易子食。
夫君不相顧,拾骨以為烹。
煙火燃枯草,朽木遮古道。
流云撫天顏,其亦淚茫茫。
阿房骨累累,獨夫奠佛忙。
皆自因果緣,何故相呼將!
永曾寄籬下,三十載,空思鄉(xiāng),金鼓鳴,不敢望父老。
卑躬屈膝對,風華貿(mào),愁眉揚,日日朝,暗自多思量。
胡酋殤,旌旗揚,凡我大漢,當血灑疆場。
休言故徒傲,實則豬狗顏。
休說其人貴,實則皆可殺。
大漢視胡如豬狗,屠之如斬麻。
君不見,四十八漢壘,皆堪作屠胡場;
君不聞,棘奴乞活軍,十余捷威名揚。
漢父攜子來,莫要相忌憚。
子弟怎怠慢?懷兵上殺場!
金鼓連月鳴,兵卒相呼將,
旗倒營亦摧,漢兒未退讓。
星火不甚烈,燎原寧自殤。
后世聒噪名,且不做思量!
今朝華夏危,四海蕩,虎狼強,多退讓,叫作怯懦相。
卑躬屈膝對,豪邁殤,淚如惶。豎子輩,怎作天朝想?
胡不殺,漢危急。伏請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