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寒假,第一次闊別家鄉(xiāng)半年之后歸家。
窗外的楊樹染了“風寒”故而“脫發(fā)”嚴重,枯索的枝椏上晶瑩的雪花還在明亮的陽光下殘喘著。
正當我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望著這片靜謐的蕭條發(fā)呆時,Z先生不聲不響地來了,坐在床邊,打開手機放歌。
歌名是:《南方姑娘》。
歌手是趙雷。
“南方的小鎮(zhèn)陰雨的冬天沒有北方冷,她不需要臃腫的棉衣去遮蓋她似水的面容?!?/p>
“哈哈哈”
聽到這一句,我突然發(fā)出了有點詭異的笑。
“你知道南方的冬天多冷嗎?又濕又冷,不比北方溫暖。你這……什么三流歌手,沒點常識?!?/p>
Z先生嘴角微抿,一聲不吭。
“陽光里她在院子中央晾曬著衣裳,在四季的風中她散著頭發(fā)安慰著時光?!?/p>
歌詞的畫面感很強。
南方陽光燦爛午后,濕冷的風像孩子一樣在晾滿了白衣的院子里肆無忌憚地玩耍,白衣隨風飄飄,一個靈秀窈窕的江南女子披散著浴后馨香的發(fā),在幽靜的院子里哼唱吳腔越調。
一句句歌詞,就是一幅幅清麗的畫面。
既有油畫飽滿鮮亮的色彩,
更有國畫悠遠空靈的意境。
充沛的陽光,輕佻的風,潮濕的水汽,美麗的南方姑娘……
一個個意象,像一只只紙船漂在舒緩的旋律的溪流,從你的心里靜靜劃過。
此時,所有的美好,都只因你和世界相隔一個趙雷的距離。
青春不羈的水花
家鄉(xiāng)
趙雷 - 吉姆餐廳
一個人騎著單車徜徉在無盡的林蔭路上,聽著趙雷,把醉人的晚風連同燃燒的歲月一同灌進耳腔,數不清的往事如滿地的落葉一樣隨風飄揚。
與世界相隔一個趙雷的距離,盡情享受無需介懷的肆意年少。
一個人倚著車窗穿梭在綿長的鐵路線上,聽著趙雷,把熙攘的人流連同歸家的渴盼一起映入眼簾,童年的記憶如窗外陌生的燈火一樣影影綽綽。
與世界相隔一個趙雷的距離,盡情緬懷湍急的無盡鄉(xiāng)愁。
半年里,趙雷與我朝夕相伴,形影不離。
我永遠不會忘記我在杭州一次民謠小型聚會上聽到的一句話:節(jié)奏比旋律重要。
這句話顛覆了我對音樂的理解,也改變了我認識世界的方式。
在那次聚會上,一位大哥哥緊緊抱著吉他,忘情地唱著趙雷的《理想》。
“夢醒后,還是依然奔波在風雨的街頭,有時候想哭就把淚,咽進一腔熱血的胸口?!?/p>
“理想今年你幾歲,你總是誘惑著年輕的朋友,你總是謝了又開,給我驚喜,又讓我沉入失望的生活里?!?/p>
“理想永遠都年輕,你讓我倔強地反抗著命運,你讓我變得蒼白,卻依然天真地相信花兒會再次地盛開?!?/p>
我看仿佛到他的汗水彈到琴弦上濺起青春不羈的水花。
永不熄滅的執(zhí)著
理想
趙雷 - 吉姆餐廳
他的忘情讓人動容,全場都沉浸在這沸騰又蒼涼的節(jié)奏中。
我第一明白了,節(jié)奏比旋律重要。
在這個青春煥發(fā)的城市里,一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擠著人潮涌動的地鐵,吃著簡單的盒飯,在霧霾濃重的夜幕下瘋狂地加班。
未來,比昏灰的霾還要迷離不可尋。
理想,仿若流星,總在你暗淡的時候照亮了你,然后匆匆消逝……
面對世界兵荒馬亂的節(jié)奏,或許現實還需要一些浮光的撫慰,還需要一些對理想的偏執(zhí)和倔強。
這是生活不息的節(jié)奏。
我似乎理解了那位抱著吉他瘋狂搖擺的大哥哥。
他與世界隔著一個趙雷的距離,顯得那么勇敢。
有一天我下午做兼職回來,疲憊勞累的身體拖著同樣氣喘吁吁的單車經過學校外面的廊橋。
一個大哥哥對著麥克風瘋狂地唱著歌。
遠遠地,我就聽見是趙雷。
一撥撥人從他身邊走過,只留下或驚奇或異樣的眼神。
他陶醉在歌聲中,也渾然不覺。
“原來你也喜歡趙雷呀!”
我試著湊上前去。
“我最喜歡的歌手就是趙雷了”
他用已經嘶啞的喉嚨回答。
“《理想》真的很棒耶!”
“好的,等我歇會兒給你唱哦”。
他一邊抹著如注的汗水,一邊往嘴里塞著干面包。
他所說的歇會兒,意味著澆灌饑腸。
音符剎那間爬滿了他的喉嚨,在一層層堆迭著,可以看到點滴的激情的歡跳。
耳腔狠狠地吸一口他的歌聲,似乎就能喚醒沉睡已久的夢。
最后,我和他揮手告別,正巧江上下起了瓢潑的大雨,廊橋上的他更加形單影只了。
與世界隔著趙雷的距離,你也許會感到孤獨,但永遠充滿希望。
只此一生用過即逝,從心而動莫負佳期。
希望永遠能與世界隔著一個趙雷的距離。
對平庸不肯茍且的倔強,
對生活永不熄滅的執(zh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