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戀花

很久很久以前,廣東電臺音樂之聲在午間有個講古(說書)節(jié)目,有段時間,講的是《天龍八部》。在講古結(jié)束后,會響起一首主題曲,非常大氣,十分好聽。后來才知道,是鄧紫棋唱的《蝶戀花》。

歌詞令人動容?!靶θ葸€在眼神還在往昔,給我淡然無味枯燥年月潤色,我為那場情話那場盟誓嘆息,流淚可化做潮汐?!睕]有任何理由地,喬峰和阿朱“塞上牛羊空許約”的片段瞬間在眼前浮現(xiàn)。

整部《天龍八部》的情感糾葛讓人眼花繚亂。大理鎮(zhèn)南王段正淳自不消說,誰也沒有他多情,難得的是他對愛慕的每一個女子當(dāng)時都用心。但也因?yàn)樗亩嗲?,所以,才有了阿朱,喬峰才得以和阿朱相遇相知?/p>

阿朱頑皮,易容后偷偷溜進(jìn)少林寺取經(jīng),為玄慈方丈所傷,喬峰那時和她并無交情,卻因認(rèn)為她受此重傷是為自己之故,不惜冒著性命危險(xiǎn)帶著她去聚賢莊求治,那時聚賢莊有無數(shù)所謂英雄好漢,正準(zhǔn)備對付他。喬峰在聚賢莊孤身對敵,幾乎喪命,但阿朱總算留在聚賢莊得到醫(yī)治。后來,阿朱傷好了以后,在喬峰可能會到的山坡下等了他五日。喬峰身受奇冤,得到阿朱的真誠對待,兩人從此結(jié)伴同行,約定待找到陷害喬峰的大惡人后,到雁門關(guān)外放牛牧羊,再也不踏進(jìn)關(guān)內(nèi)一步。

在尋人過程中他們被騙,誤以為段正淳是大惡人,于是前去報(bào)仇。期間,阿朱得知段正淳是自己的父親,于是一心替父受過,易容替父與喬峰會面,受了喬峰一掌后喪命。后來喬峰知道自己受騙,但已經(jīng)無法挽回。阿朱枉送了性命,塞外牧牛羊的約定此生成空。

這一段令人唏噓的感情,其實(shí)是倪匡寫的。據(jù)說當(dāng)時小說以連載的形式出現(xiàn),因?yàn)榻鹩钩鐾庥尾海臀心呖飵兔?,結(jié)果金庸回來后發(fā)現(xiàn)阿朱被寫死,阿紫被寫瞎。如果沒有這個插曲,也許我們看到的《天龍八部》不是這個樣子。雖然這不是最好的結(jié)局,阿朱和喬峰之間的悲劇讓人垂淚,但是,這段感情,最令人掛心:“同骸白發(fā)無法和你共度這生,執(zhí)子情感都刻骨震撼?。”

《天龍八部》的三個主角,段譽(yù)癡戀王語嫣不得,仍然苦苦追隨,后來二人走到一起;虛竹因?yàn)樘焐酵训膼鹤鲃『臀飨墓饔幸欢吻?,他們最幸運(yùn),沒有經(jīng)歷太多波折就可以相宿相棲;最凄慘的是喬峰和阿朱這一段,他親手打死自己心愛的人,直到最后仍然未能釋懷。喬峰的這一段,其中還夾雜著阿紫和游坦之的糾纏。阿朱之于喬峰,喬峰之于阿紫,阿紫之于游坦之,每一段都很執(zhí)著癡纏,從未放下,各人至死都不能如愿。

緣分是最難解釋的一件事。喬峰是丐幫幫主,是義薄云天的英雄豪杰,人稱“北喬峰”,北方英雄以他為尊;阿朱是與喬峰齊名之“南慕容”慕容復(fù)的丫鬟,二人天南地北,再想不到竟會相遇。喬峰是全書最悲壯的人物,本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后來卻成為異族,被人冤枉唾棄,然后自己失誤親手打死了戀人,遺恨終生。

木心說:“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边@一句話放在喬峰身上,最適合不過。以后,阿朱的影子充斥著喬峰的生活,他再也沒有走出來過。

阿朱和喬峰的這一生,都是枉死,只能空余恨。如果世間真有輪回,愿他們可再沒遺憾,像這首歌詞所言:“期望可下輩子再次走近,仿似蝶戀花,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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