祎憶錄 5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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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一直過的渾渾噩噩,迷迷糊糊,我以為沒事的很會過去的。夜晚窩進被子悶頭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半夜醒來摸到臉上的淚痕,嘴里發(fā)苦,覺得已經(jīng)是很大的情緒波動和發(fā)泄了。不是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可我只夢到您一次,醒來還忘記了。午睡也會做夢,亂七八糟的一堆,唯獨沒有您。

我想很多人都不是父母帶大的,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帶大的。有人說隔代撫養(yǎng)正在一步步毀掉孩子,因為過度的疼愛,讓孩子嬌慣,對父母的管處顯得抵觸,甚至釀成大錯,我不這么認為。

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我的老太太。從我出生就和她聯(lián)系在一起,三歲父母外出打工想把我送給保姆代養(yǎng),太太說不如給她帶,一個月一百塊,能吃得很好,她也還有精力帶。這一帶就是十年。我太太疼我呀,池塘就在家門口,怕我掉下去,背著我做飯干家務(wù)。等我大了點,送我去上幼兒園,上小學。周末趕集走累了還賴著太太背,站在大石頭上,太太蹲下,我蹦上去,被一個退休的老老師看到了,笑話我。當時我小啊,不懂事啊,太太也遷就我。小時候發(fā)水痘,癢得不行,她就抱著我抓著我的手給我講故事,自己困得不行,把我摔在地上,嚇得驚醒。村里有只大狗發(fā)了瘋,咬傷了人,太太把我鎖進房間,自己拿了把木棍站在大門口。和小伙伴捉迷藏,不小心把家里的黑白電視機和開水瓶撞翻了,我害怕藏了起來,您找到我摸摸我的頭,說沒關(guān)系沒燙傷就好。電視機在當時可是很貴重的物品。

我在生活中大部分習慣的養(yǎng)成源于我小時候的經(jīng)歷。我懂得糧食不能浪費,是因為我從小跟著太太外公一起勞動。我懂得孝敬父母,是因為每一次給太太端飯,外公都會把肉咬爛,把菜煮爛點。我懂得善良,是因為她善待這個世界,村里的每一個人都夸贊“老王表嫂”為人好。我懂得區(qū)分蔬菜和植物,懂得要如何打掃衛(wèi)生洗干凈衣服,懂得自尊自愛,這些都是她教我的。

我實在想不通為什么小孩的成長一定要伴隨著大人的老去、老人的離去。她撫養(yǎng)你長大,教你生活,她用雙手肩膀為你撐起一片天,護佑著小小的你??粗阕x書成家立業(yè),然后她就老了,還不愿意給你添麻煩。

你有時候想她,想回去看看她。有很多瞬間想飛到她身邊,就算不說話也覺得心安。可是老人家的老去的速度永遠比我們成長的速度快!

最后一次見您,同您當面約好等我清明節(jié)回來看您,你答應(yīng)我的。我走到后屋的時候又對著您的窗戶喊了好幾遍。后悔最后一次沒有緊緊地抱抱您。

真正的愛孩子要重于養(yǎng)更要重于教。感謝我的太太,在我最弱小最無助的孩童時代,給了我足夠的愛和滋養(yǎng),以至于我如今深深地相信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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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么要寫這些文字,我想讓大家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一個人,她叫楊世琴,她影響了我,影響了她身邊的人和帶大的孩子,從她身上獲得源源不斷的力量。

她的一生經(jīng)歷了許多苦難和不幸,但一直保持著樂觀平靜的態(tài)度。沒有問過她,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把那些愛包裹 ,消磨掉痛苦,讓那些故事變得平和淡然。

老太太不只一次同我們講過,算命先生說她八十五歲有場劫難,挺的過去能再活十年,今年她九十五歲。2019年的春節(jié),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沒有問過您,提前知道自己的命數(shù)是怎樣的心境。因為您,我覺得我再老再苦也沒有什么好怕的了。

您帶大的孩子們身上那些溫暖、柔和、明亮的地方,都有您的影子。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您將那些活了半輩子的人生哲學,悉數(shù)傳給了后輩,口口相傳也好,以身作則也罷,都是極其珍貴的東西。

一直念著要把你講的故事記下來,那肯定是一本厚厚的書,到我老了的時候,再講給我的后輩聽。拿起了又放下的筆,總以為還有時間,還有時間。

我想我還是要有段時間收拾好心情。窗外的斑鳩又唱著“笠婆戴好子”,我知道你還在我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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