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蕩頹敗的加油站,是荒棄許久的狀態(tài),大寫的黃綠LOGO,跳脫的鮮艷褪去,垂頭喪氣的待在那里,加油槍躺在地上,長時間與氧氣親密接觸,裂開的水泥地面銹跡斑斑。原本是便利店的房間,玻璃門由于污跡失去了透亮,撕毀的紙張凌亂地爬滿墻面,有的地方發(fā)黃發(fā)黑,厚厚的灰塵覆蓋在散落的家具上,假使用嘴使勁吹,迷了眼都不一定看到家具的紋理。偌大的空間,只有海報能看得出從前的光景,標語是:加油送米。
即使地理位置便利,也改變不了頹勢。短短的街道,有很多關(guān)門的商店,店門頭損壞嚴重,破損的地方,貌似張著大口的怪物,要把人吸進它的肚子里。陳舊到仿佛從未有過生氣,一入夜,與對面的燈火通明形成巨大反差,大片黑暗,十分落寞,逼仄縫隙,顯得鬼魅。
擁擠的城中村,雖人口眾多,仍舊有腐敗的古味,夾著地下潮濕污濁的風(fēng)吹來,熱浪捂住口鼻,暈眩感襲擊著腦袋。狹窄的通道,隨意勾搭的電線,有裂縫的墻體,一切都顯得緊張和岌岌可危。熱鬧的場景,對照破舊的樓房,如同站在烈日下,明晃晃的光讓人恍惚不真切。
見過一些房屋,陳設(shè)古舊,粉刷的石灰剝落,有被小孩子亂涂亂畫造成的臟污,柜子表面因某些外力強烈撞擊造成的深刻豁口,像心上巨大的空洞,裸露著。主人隨性的對待,并沒有因為高昂的房價而謹慎處置,可以想見他要么財大氣粗,要么對物質(zhì)沒有過分的貪戀,真實原因不得而知。
旅途中,看見窗外掠過許多獨門獨戶,在崇山峻嶺包圍下,長時間沒人居住,荒草叢生,土石結(jié)構(gòu),雨水連續(xù)沖刷,接近坍塌。有情載體,隨著人的離開而沒落破敗,出生、出走、歸家,塵歸塵,土歸土,痕跡最終會被時間掩蓋。曾經(jīng)的庇護之所,仿佛這里一開始就沒有發(fā)生過什么。
我們離開某處抵達別的地方,不斷尋找新的落腳點,遺棄的過往和記憶,潛伏在骨子里,時刻出沒在夜里。
少時的屋苑闖進夢中,是一顆光亮的火種。
舊建筑與世界關(guān)系斷裂,新建筑覆蓋其上,人的意志可以操控它的形式,推倒、改造,手段果決。混凝土澆灌出冰冷的質(zhì)感,住進了人,才有了溫度。
一切都是新的,帶著陌生的氣息,和以往沒有任何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