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小時候,大人們常說,7,8歲的小孩,連狗都嫌棄。言下之意,就是講,這個年紀的小孩,已經(jīng)皮到恨不得要把天也捅個窟窿出來。不過,我卻,是個例外……
如果沒記錯,大概那是一個暑假,家里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腦,唯一的娛樂就是那臺一打開便冒起雪花的大屁股電視。我常常在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咬跟冰柜,呆坐在床上,然后瞅著根本就看不清楚的電視,一邊自我安慰,一邊隨著頻幕上扭曲變形的動畫人物時不時的露出幾聲假笑……當然,我并不感到無趣,因為我很清楚,不久后,天就要涼快下來,我就可以擺脫這狗屁電視,到外面去找我的小伙伴戲耍去了。
那個年代出生的小孩,很早,便明白了朋友的重要性,也因此,很早,就明白了何為珍惜。
我的身邊,總會環(huán)繞著4,5個年齡相仿的玩伴,不過,我們沒有孩子王,大家的地位都是平等的。無論是釣龍蝦,還是捉泥鰍,掏鳥窩也好,偷西瓜也罷,我們總是商量著來。最神奇的是,在我的記憶中,我們竟然從沒有發(fā)生過爭吵。因此,這也是我人生中最寶貴的回憶。
那天,我們聚集完畢,打算要去探險。其實說是探險,只不過是把周圍沒有去過的小街小巷游玩一番。我們喜歡把每次活動都起個外號,比如像偷西瓜,我們叫管他叫手雷行動。像掉龍蝦,我們管它叫,挑龍門。雖然很無厘頭,不過小孩間的默契,大人是不會懂的。
準備完畢,我們選中了一處坐落在一家面館上方的理發(fā)店,打算給這家理發(fā)店使個壞,捉弄一下店里的老板。
從面館到理發(fā)店,是靠一架很陡峭的鐵樓梯聯(lián)通的,鐵樓梯表面銹蝕的比較嚴重,通紅通紅的,有些惡心。樓梯下面,是面館擺出來的桌椅,專供不愿呆在屋里吃面的食客使用。
我仔細看了看樓梯周圍的情景,并沒有感覺有什么不妥,于是我先打頭陣,率先爬了上去,其余的小孩緊跟其后。來到理發(fā)店門前,我轉(zhuǎn)過身,像他們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后面的小孩,轉(zhuǎn)眼炯炯有神的望著我,每個人的臉上寫滿了期待,甚至還有人做好了大笑的準備,就等我下手了。
看著他們興奮的表情,我頓時充滿了勇氣,舒展了一下身軀,論足了拳頭,以最快的速度,使勁的砸在了理發(fā)店的木門上,然后朝著背后的小孩大喊,快跑。
頓時,尖叫聲,四起,其中夾雜著笑聲與噔噔的下樓聲,好像奏起了一曲交響樂。
我們的腳下,很快便升起了一陣灰塵,大量的鐵銹紛紛的朝下面落去。樓梯下面,正巧坐著一位食客,剃著锃亮的光頭,穿了一身黑色的棉麻衣服,挺像舊社會天橋底下說書的。他吃面的吸溜聲大的驚人,動作十分夸張,面道口中還不忘品咋一番,用現(xiàn)在的話說,整個一中年油膩大叔。然而我們并沒有在意,甚至是根本沒有沒有看見他。
花花的鐵銹,在我們指引下,先是落滿了他锃亮的光頭,然后是衣服,再接著是面上,湯里……鐵銹就這樣恰到好處,不偏不倚的與他來了次史上最偉大的親密接觸,一并將他瞬間懵逼的表情,也記錄在了它暗紅的顏色里。
呆滯過后的大叔,像一只憤怒的小鳥,以其尖銳的嗓音,大叫一聲艸,隨即朝上面看去。由于我是第一個上去的,自然也是最后一個下來。怒不可遏的大叔,瞬間變瞅到了我,筷子一扔,隨即施展出江湖早已失傳的凌波微步,咻的一聲,便抓住了我的衣領(lǐng)。大叔的虎爪抓的我脖頸生疼,瞬間我便像只即將被宰的綿羊,嚇的一個勁的哆嗦,整個人傻子般的任由大叔處置。
臭小子,你膽子挺大啊。給我站在那,我不叫你走,你敢走一個試試。說完,朝著老板揮揮手,表示要再來一碗。
我被嚇唬的一愣一愣的。完全忘了雙腿還長在我身上。而且我完全可以趁機逃跑。
同來的小伙伴,看到這翻場景,早就嚇的四處逃竄,哪里還管我的死活……
我就這樣在那站著,面館老板,笑著跟我偷偷說了好多次,讓我趕緊跑,大叔不會抓你的??晌疫€跟傻子一般,就是不相信,生怕那大叔抓住我,然后狠狠的揍我一頓……
后來大叔美美的吃完面,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打了個飽隔,然后一搖一擺的走了。
呵呵呵,真的,現(xiàn)在想想,那個時候,真的是有意思,也真的是,傻×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