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上班,手機(jī)鈴聲悠揚(yáng)的響了起來。低頭一看,是老爸來的電話。直覺有點不太妙,因為昨天晚上我們才通話了接近一個小時。
偌大的辦公室零星的幾個人,講起方言來會格外突出,我按下電話回復(fù)了一句:“爸,我還在上班,下班了回電話給你,不急的話你先發(fā)語音給我吧?!?/p>
很快微信收到了幾條語音信息,我戴上耳機(jī)逐一去聽。
原來,今天早上的時候,爸爸安排爺爺洗漱完之后,端水給爺爺喝的時候,爺爺忽然說他抽屜里有六百塊錢,好像沒看到。爸爸一臉疑惑的打開爺爺說的抽屜,確實沒有看到錢在抽屜里。
爺爺今年已經(jīng)八十四歲了,時而糊涂時而清醒,爸爸擔(dān)心他記錯了,就說沒看到有錢啊,是不是記錯了?這一說不打緊,爺爺生氣的把頭扭到一邊去,不理爸爸了。
爸爸說:“先把水喝了吧,到吃飯的時間了。吃完飯了我好好幫你找找?!?/p>
爺爺不吭聲,端來的水和餐食看也不看一眼的在那里生悶氣。爸爸擔(dān)心氣到他,就又把屋里所有的抽屜柜子翻看了一遍,結(jié)果還是沒有看到錢。
“我先喂你吃飯吧,吃完飯我再找找,你也再想想是不是記錯了。”爸爸小心說道。
“你做事就是這樣,粗枝大葉的,昨天你給我換下來的馬甲里面有二百塊錢,如果不是我跟你說有錢,你就準(zhǔn)備直接把衣服給扔了。抽屜里我清清楚楚的記得有六百塊錢的!”爺爺氣呼呼的說。
一向耿直又不善表達(dá)的爸爸有點生氣了,因為昨天幫爺爺穿衣服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的馬甲扣子很難扣上,扣上了又會松開,而且馬甲已經(jīng)穿了好多年了。爸爸特意跑回家拿錢去街上買了件新馬甲給爺爺穿。想著舊馬甲以后也不會穿了,干脆就不洗了,所以爸爸給爺爺換下來的時候隨手扔到了地上。爺爺趕緊說里面還有兩百塊錢。
爺爺身體不好,已經(jīng)臥床兩年了,前段時間摔了一腳這一個多月生活都不能自理了。爸爸和叔叔們還有姑姑輪流照顧爺爺,晚上擔(dān)心有事基本沒睡,白天保姆在的時候補(bǔ)覺。爸爸知道不能氣著爺爺,但是這賭氣鬧脾氣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哄,無奈只能打了姑姑的電話,電話接通之后一說才知道,原來六百塊錢是姑姑拿去交電費了。
家里冬天太冷了,爺爺不活動就更怕冷,空調(diào)加暖氣扇二十四小時開著。電費一個月都要小一千塊,姑姑是老師,心細(xì),每天放學(xué)后都會去照顧爺爺,晚上也會住在爺爺家里。日常的花銷基本都是姑姑管理,所以也沒有時時跟爺爺報賬。
爺爺知道是姑姑把錢拿去交電費之后送了一口氣,這才開始喝水吃飯。
爸爸把他安排好之后一肚子的委屈,就來找我傾訴一下。別人都說人越活越像小孩子,看來還真的是。爸爸郁悶的說:“難道我還稀罕他那幾百塊錢啊?說理都沒處說。” 我安慰他:爺爺年紀(jì)大了,可能知道你這粗枝大葉的毛病,但是是你不小心把錢給弄丟了,所以就生氣了。都是誤會,解開了就行了,他可能還不好意思呢。說不定你老了也這樣,要給我氣受呢。
爸爸被我逗樂了,說還真是,我老了可能也會這樣。你這脾氣也不怎么好的人,別擔(dān)心我了,跟你說完我就沒事了,我去吃飯了。
一場小風(fēng)波,在爸爸的世界里就像一場軒然大波。而我能夠理解他,一生為人正直,所以哪怕是自己的父親對自己有誤會也會感到不舒服。這幾年來,爸爸的抑郁癥表現(xiàn)很突出,正如咨詢師表姑說的那樣,理解他就是給予他最大的幫助。所以,我這個遠(yuǎn)嫁的女兒愿意在精神上理解他,支持他,用愛來溫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