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后海的四季,是存有很多的記憶的。在后海的南沿北岸,曾留下多少年少的輕狂和青春的足跡啊。相較于春的明媚與盎然,夏的狂熱與喧囂,秋的晴朗與颯爽,偏偏喜歡后海的冬天。

曾經(jīng),后海的冬天是寂寥與清冷的。街頭巷尾的胡同,沿街的民宅,兀自落寞在寒風(fēng)里,偶有趿拉著棉拖裹了厚厚的棉服的原住民,握了一卷手紙匆忙地走向街邊的公廁,遇見了另一位,操了字正腔圓的京腔兒招呼一聲,那抑揚(yáng)頓挫的聲音轉(zhuǎn)瞬就被寒風(fēng)卷走了去。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一個一個的酒吧紛至沓來,一群一群的游人接踵而至。即便是寒風(fēng)凜冽的天氣,也可見游人如織。那個沉靜端莊的后海哪里去了呢?只在故人輾轉(zhuǎn)反側(cè)的床畔夢境吧?只在帶了記憶中的影像來尋找舊跡的渴盼的眼眸中吧?
鴉兒胡同的那家燒餅店鋪,十多年前,還是坐落胡同一隅的黑漆漆的小屋,如今已拓展了疆土,橫亙了拐角的胡同的大半個區(qū)域。舊日的街坊鄰居,嬌慣的味蕾挑剔,從散居在各處的家,奔赴而來,不只是為了那一口吃食吧?

北沿街角處的那家清真拉面館,曾為多少漂泊的靈魂和饑餓的軀體,提供一處庇護(hù),河沿兒邊擺放的簡易桌椅,那一碗碗蒸騰著熱氣香氣四溢的牛肉面,給了多少疲憊的旅人以溫暖和慰籍?
后海夾道窄窄長長的巷子,曾聚了多少悲歡,又有多少情緣從這里散去?再長的路,也抵不過記憶,再深的海,也消不掉情愁?斑駁的青磚還在,愛戀的人兒,去了何方?流浪天涯的三毛說:“歲月極美,在于它必然的流逝,春花、秋月、夏日、冬雪?!?/p>

那就下一場小雪吧。后海的冬天,有好久沒下雪了。那些零零散散飄落的雪花,不算是真正的雪吧,它們終究敵不過暖陽的盛情邀約,似乎才落了地面,又幻化成蒸氣,無影無蹤了。當(dāng)一場鵝毛大雪飄過,后海將搖身變成雪域之王么?君臨披了白色盔甲的生靈萬物。
或者等寒意襲去水柔,冷風(fēng)再也吹不皺湖面。三尺厚冰招惹行人的童趣,嬉戲流連在如鏡的冰面。是哪家的稚子,跌坐在那里,撒了嬌呼喚大人來扶?那邊妙齡的女郎,嬌羞連連,是為了身邊男子的愛憐?盤旋在清冽空氣中的爽朗的笑,此刻,可驅(qū)散了嚴(yán)寒的吧?

如果你也喜歡后海的冬天,不妨來看看?;蛟S,你和我,會在后海的冬天,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