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本文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本文參與書香瀾夢第105期“秋”專題活動。

我的童年在黃土高坡長大,就如那首歌唱的,我家住在黃土高坡,大風從坡上刮過,不管是西北風,還是東南風,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記憶中村子里不論阿婆阿公,漢子婆姨大都有一副好嗓子,每到秋收,男人渾厚的歌聲和女人清亮的和聲在田間地頭熱情地碰撞著,整個打谷場都是金燦燦的,歌聲也是,在我眼里,心里都是金色的流光。
到了上學的年紀,跟著父母來到了祖國最西北的城市,克拉瑪依,維吾爾語“黑油”的意思,一座以黑油命名城市。這里有一望無際的戈壁,風吹石頭跑,如那首《克拉瑪依之歌》所唱:茫茫的戈壁像無邊的火海,我只好轉(zhuǎn)過臉向別處走去,啊克拉瑪依我不愿意走近你,你沒有草也沒有水也沒有人跡,啊克拉瑪依,你只有一片山林歌沙漠的腹地。
牽著駱駝的牧民可以趕著他的羊兒離去,我卻是不行的,我們是克拉瑪依第二代孩子。秋天對于這個油城來說沒什么特別的,只是戈壁的梭梭柴又黃了,早晨起床窗戶邊細黃的沙子又厚了而已,除了風,就是風。而小學的我們卻是歡喜的,每到周末大風起,我們就可以逃脫上學的命運,風似乎都是格外討喜的。秋天,冬天,春天在我少時的記憶里都是白色的,白色的風,白色的雪。
小鳥長了翅膀終究要飛,長大后,我見過了更美的風景,九寨溝七彩的秋天,大海邊藍色的秋天,江南水鄉(xiāng)綠色的秋天,東北火紅的秋天……
秋天裝載了太多太多的記憶,一幀幀的印刻在每個人的腦海,最適合回憶。那些走過的路,歷過的事,美好的,憂傷的,意難平的,流云般從你眼前掠過,無論你承認不承認,在這個世界上,這一切都是恰到好處的存在。
秋色撩人人欲醉,其時撩人的不是秋色,是人心。風不動,心動,心動則意動。人們都說,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其實,人這一輩子,能夠自己做主的事情就那么幾件,也許順勢而為才是最好的選擇。
人之一生,春天是朝氣蓬勃的少年,夏天是意氣風發(fā)的青年,秋天是成熟穩(wěn)重的中年,冬天是淡定悠然的老年。
流年的風,吹落了夏天的花,秋天的葉,四季輪回,在歲月更迭中把時光里的景致吹淡,把生命吹老。秋天是收獲的季節(jié),人之一生,不論是否事業(yè)有成,子女成才,人到中年放平心態(tài),守成穩(wěn)妥,遠離那些紛擾和喧囂,才能正視己心,靜而后能定,定而后能安,一生平安是最大的福氣。
那些曾歷的苦,會慢慢變成人生的財富,曾經(jīng)的風雨兼程,是歲月如歌。
特別喜歡一句話:人生擁有的風景,都是帶著體溫的故事,盡管已經(jīng)隨著時間遠去,可是那些生命中的風景和美麗,也一定會在沿途留下了太多的痕跡,多到,余生足夠用來回憶。
慢慢地,你會發(fā)現(xiàn),在清秋的時光里,日子依然是平淡的。昨天,今天,明天沒什么不同,卻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同。生命的顏色蜉蝣一日,千變?nèi)f化尚未及細細品味,已然被歲月洗白褪色,就如一件舊衣裳,也許你忘記了它的來處,但沒關(guān)系,它依然是溫暖的。
而那些關(guān)于美好,不是入了眼就是占了心,讓你若干年后不斷咀嚼,不斷回味。
秋色濃,如茶,人生也不過,是一杯茶。入口微澀,飲下實苦,卻在呲牙咧嘴時嘗到一絲甜,是回甘。
秋天,是最適合回憶的季節(jié),寂靜的時光中,我們輕輕走過,如這片落葉,一縷秋風,甚至吹落的晨露,來過,享受過,終究了無蹤跡。
那就尋一份懂得吧,至少自己懂得,自洽,溫暖,深愛這個世界。在歲月的磨礪下,在屬于自己的寂靜里,讓生命光鮮亮麗。
汪國真說:“凡是到達了的地方,都屬于昨天。哪怕那山再青,那水再秀,那風再溫柔。太深的執(zhí)著便成了羈絆,絆住腳,迷住眼。
生命總是在不斷地受傷又不斷地復原,世界仍然是等待我成熟的果園。多少歡愛,舍不得,放不下,不過是繁華之后自己意難平的一抹執(zhí)念。唯有流年向暖,一顆心還止于初見,縱使空寂寂,亦是一個人不驚不擾的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