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江是一味檀香!
命運使然,第一次到云南,第一面見到麗江古城,我就在這里生活了近三年。旁觀過往,我眼中的麗江是一味檀香。檀香氣息寧靜,被使用于寺廟大殿焚點,清心寧神。檀香也是一味催情香,讓人意亂情迷,把持不定。圣潔的寺廟焚香如何與催情有關?麗江如何清新文藝又藏污納垢?當檀香味道的麗江變得情欲時,“艷遇”成了麗江的一張名片,曖昧且渾濁。不是那種風情萬種身著旗袍抱著琵琶的秦淮名妓,倒好像賓館里會被塞進門縫的小卡片,廉價卻誘人。男人們相約出游,提到麗江便充滿了猥瑣的笑容,逛窯子的舊社會大爺們也未必有他們笑得含義深刻。有那么一刻,麗江“艷遇”是李清照式的纏綿思春,亦或倉央嘉措的見與不見,我就在這里,是男人女人們期待美好的愛情,能發(fā)生在這西南邊陲古鎮(zhèn),世外桃源般神秘的地方,能在這里遇到命中注定的那個人。好比檀香幻化出的濃烈氣味,不管是猥瑣還是文藝,讓你都動了情,濕了身。慢慢的,來的人多了,本地的原住民逐漸遷出古城,外地來的人們占領了這里,把這里變成了各種聲色場所,酒吧商店林立,開房賓館更名客棧繼續(xù)開房。外面的人不停涌向這座古城,幻想著茍且的事情,欺騙著自己和別人,卻厚顏無恥地把“濫交”和“一夜情”推給了麗江,美其名曰這是麗江的風俗。這樣的麗江很好嗎?曾經的麗江古城是人們心中與世隔絕的紅塵凈土,氣息寧靜、圣潔而內斂恰如檀香的另一面。古老的麗江納西族,男女崇尚自由戀愛,由于歷史的原因,木氏土司歸順中央朝廷,在文化上也推行古代中國的婚俗習慣,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奈的年輕納西男女,在一次次篝火晚會、樹林相遇后心生愛慕,卻無法走到一起,于是相約帶好足夠的食物和酒,穿上最美的衣服,在某個夜晚一起出走。他們往往會選擇去深山里,找到一個無人的地方,享受生命里最后片刻不被打擾的甜蜜寧靜,直到食物吃完,一起跳崖或飲下毒酒。如果在逃亡中被家族找到捉回去,其實也是一死,甚至要承受輿論的譴責,那是更痛苦的。也有相愛定親的兩人,其中一個意外死亡,另一個也會選擇殉情,特別是戰(zhàn)爭年代,納西姑娘得知心上人戰(zhàn)死,絕不獨活,她們赴死的勇氣往往超于男子。檀香——可以清心、凝神、排除雜念對冥想和入境很有幫助,它代表了專注的意念和至誠至圣的愿望,具有傳遞信息,溝通心靈的強大功用。在情侶們死后,納西族的東巴巫師會為他們舉行神秘的祭祀儀式,讓他們的魂魄在一個叫玉龍第三國的天堂安息最終可以在祖先的天堂大門打開時回到祖輩靈魂的懷抱,而不是一直停留在孤單的玉龍第三國,那里只是暫時的歇腳之地。這種大膽且浪漫的“殉情”是麗江愛情傳說的根。麗江浪漫悲情的愛情故事衍生出了“艷遇”,“艷遇”逐漸長出毒瘤,變成了“濫交”。當年不知哪個慫貨喊出這句口號“來麗江療傷”,忽悠了多少偽文藝青年帶著一顆顆破碎的心,想來尋找完整,卻被當做消遣的玩偶而不自知。還繼續(xù)把自己通過睡與被睡的那點破事鍍上一層金,穿上一層紗,恬不知恥的裸露著叫賣著,消費著麗江,麗江還來不及辯解就被惡心成了皮肉市場。一味檀香,自然之味,本無催情或清心凝神之區(qū)分。奧秘在于究其本性:檀香升陽,大殿用之可醒神,不瞌睡;檀香讓人振奮,過之則催情。清心圣潔與催情本無差別,發(fā)之檀香,用度在人。好比麗江從未變過,也沒有改變過誰。你是誰,只不過在這里顯了形,麗江就好像檀香,放大了你的本性,是要寧靜圣潔還是催情欲望,在于你自己的用量。如果說人也蘊含在自然萬物中,那人也是一味各有不同的香材,你與檀香調和時,最后變成什么味道的和香,在于你的性靈和檀香的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