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來應該是一個可以好好調(diào)教的標題,思想來去,似乎并不是一個值得花言巧語的故事。
今年開年后,突然之間,我好想念家里的老人。直系隔代親的話,現(xiàn)在還好外公外婆依舊健朗,這一直是讓我非常高興的事情。若是往年的話,其實我很少跟他們打電話的,自欺欺人的想法是,一來我從父母和姨口中也知道兩老近況安好,所以也不必打擾;二來覺得雖然出來工作好幾年了,但什么都沒有,也沒什么臉面去回饋;三來,truth be told,My life sucks,我每次望天時,都十分沮喪。
但今年開年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jīng)連續(xù)兩年春節(jié)沒有回家了,所以那份想念變得有些愧疚。于是我每個周五都會向家里打電話,跟二老聊聊天。一開始他們還問我有什么事情嗎,后來便隨便聊聊起來。
我一直在想今天跟外公打電話應該說些什么,既然是生日,肯定得說些祝福的話。事實上,出來了這么多年,親人生日什么的,我都沒有問候過。即便還在讀書時,就從來沒有注意過這樣的事情,就覺得這所謂的生日,和任何的別的一天沒什么區(qū)別。這顯然是錯誤的,從我這些年的個人經(jīng)歷看來。有的時候,在這樣的日子里的一小句話、一小舉動,都是會被被無限放大、深刻聚焦的事情。
如果就按照我的預期,撿好了話今天跟外公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又是幸福美好的一天過去了。但讓我“驚”的事情,是昨天晚上十點過了,外公卻向我打來了電話,他又喝多了。之前二孃抽空回去的時候,就有在開玩笑說:老阿公每次喝醉了都要跟他大外孫打電話哦!之前我聽到這話時并不多在意。但昨天他打來電話,我親耳聽見他親口說:阿公想你了。
當我聽到這話時,頓時鼻子一酸,流下淚了。事實上,就在我寫出這句話的時候,依舊鼻子一酸。我現(xiàn)在才意識到,即便才兩三年,我已經(jīng)想不起當時和外公外婆在一起的畫面了。若是很多年前的說法,我沒有舅舅,長女為子,隔代更親,重男輕女,我可能是外公外婆最喜歡最重視的小輩了。事實上,幾個姨出嫁之后,自然都跟著夫家,而我父親就像是入贅一樣,所以,在他們出去打工的日子里,我也是跟外公外婆在一起的,這么多年,或者并不是逢年過節(jié)回去一句新年好就能比擬的。
即便今天是77歲生日,我依然想稱呼他為一位大男人,所以當他說出想我這句話的時候,我還伴隨著思緒飄飛。外公是當過好幾年兵的,年輕十幾歲的時候我都記得他說的話,他把我們幾代的兵役都服完了。他是很積極的,一直都有年輕心態(tài),一直喜歡用雙數(shù)來表述自己的年齡,他總說自己才三十多歲。以至于我終于才反應過來,77歲,已經(jīng)不是一個很小的數(shù)字了。
我突然想起我很小的時候,八十多歲的外曾祖父還沒事挑著擔去澆園施肥,我愿稱之為絕技的是用狗尾巴花編小動物的造型,用野麥子桿做口哨……那時我才幾歲啊,都是美好的記憶。對于很多人來講,回到爺爺奶奶住處的話都稱之為回老家,而對我來說,那就是回家,我也沒有其他長居住所,或許那就是我永久住所。我喜歡那里的梯田、土坡、丘陵、小河、果園、竹林……
我平時最喜歡和同事開玩笑的話就是好想回去養(yǎng)魚。或許我真的是一個沒有志氣的人,我覺得“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本褪俏覒撨^的日子。我想做一個農(nóng)民,一方土地,一水人情。而父母外出打工多年,他們都吃夠了種莊稼的苦,并不想回去,也不知道他們還記不記得怎么做一個農(nóng)民。而外公外婆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耕作在田地里?;蛟S總是有人“喊他年紀大了就不要做了,就是不聽”的不理解。我好想讓他教我怎么劃篾片,編筲箕、斗笠、鴿籠,教我種花、植果樹,還有來教我打理以后屬于我的那片土地。
而現(xiàn)實中,我遠在千里之外,似乎仍在荒廢著這正值青春年華的大好時光,卻似乎沒有或舍不得抽出幾天回去一趟的時間和物質(zhì)能力?;蛟S現(xiàn)實本就是一代人的暮年正值一代人的壯年,卻不能自私地讓著壯年的美好歲月常伴這暮年夕陽時光,似乎這注定就是一個悲傷的遺憾故事。
今天是個周三,姨們也沒有回去給外公慶祝生,老媽中午打了個電話回去,好在我打電話回去的時候,得知他在和同村的老張頭在喝酒,可能并不算孤單。
思念是一種很難受的東西,即便如此,我的確也想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