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風雨,云霧六朝,廬山一年中有兩百多天是云霧繚繞,上山遠眺,古木參天,崗巒疊翠,綠蔭蔽日。
在山上游覽,似乎隨手就能摸到飄來的云霧?!办F來了,附在小貓的足上”,美國詩人桑德堡描寫霧的詩句堪稱經(jīng)典,僅僅幾個字,就寫出了霧的輕、軟、柔、靜。廬山的云霧在我們行走的不經(jīng)意間彌漫了整個山谷。天色晴朗,透過云霧,還可以看到遠處的天空蔚藍,近前的枝葉青翠。
漫步山道,常常會有一種騰云駕霧、飄飄欲仙的感覺。那些籠罩在山頭的云霧,就像是戴在山頂上的白色絨帽;那些纏繞在半山的云霧,又像是系在山腰間的一條條玉帶。它是茫茫的大海,它又是巨大的天幕,眼前的云霧,剛剛還是隨風飄蕩的一縷輕煙,轉(zhuǎn)眼間就變成了一瀉千里的九天銀河;明明是一匹四蹄生風的白馬,還沒等你完全看清楚,它又變成了漂浮在北冰洋上的一座冰山,云海轉(zhuǎn)瞬消散,一刻煙雨樓臺。
看山,看云,看古跡。廬山的名勝古跡很多,據(jù)說共有兩百多處,夏禹治水的時候曾經(jīng)登過大漢陽峰,晉朝的慧遠法師在東林寺門口種松樹,王羲之曾在歸宗寺洗墨揮筆,李白曾在五老峰下讀書,白居易在花徑詠桃花,朱熹在白鹿洞講學,王陽明曾在舍身巖散步,朱元璋和陳友諒作戰(zhàn)于天橋,幾步一風景,幾步一淵源,歷史的長河在廬山沉淀雋永的沙礫,讓今人感懷浮生一世。
白天的廬山是視覺的盛宴,夜晚的廬山是合奏的交響。有時候夜下大雨,終夜聽見松濤聲與雨聲,開始的時候并不能分別,聽久了才分得出有雨時的松濤與雨止時的松濤,雨打松濤似鐘鳴,震人心;雨止的松濤似風鈴,催夢眠。
早起雨停再登山,樹木在雨后清翠可愛。胡適有一絕句記錄的正是這種雨后的廬山美景:長松鼓吹尋常事,最喜山花滿眼開。嫩紫鮮紅都可愛,此行應(yīng)為杜鵑來。到了白鹿洞。有小溪,淺水急流,錚淙可聽;溪上有橋,站于橋上望見洞后有松,松有紫藤花,直上到樹梢,藤花盛開,艷麗喜人啊。
漫無目的,肆意閑游,無意走進入了一片杉樹林,郁郁蔥蔥,與此前看到的樹種都不相同,如此大規(guī)模的同一樹種,像是有意為之。看了介紹,相傳是宋朝時候有位和尚,胸中腫脹,無法入定,于是種樹,親手種下了一萬多株杉樹,有趣,不知這位僧人最終是否得道,在我看,在這樣的美景面前,何須求道,眼前的壯麗就是大道啊。
杉樹的不遠處,似鶴鳴與龜背的山峰之間有馬尾泉瀑布,遠處雙劍峰也有瀑布垂流;兩個瀑布遙遙相對,平行流下,到了山渠,和融匯聚,之后一起沖出峽谷,匯入龍?zhí)?,奇景澎湃?/p>
哎呦,廬山,不虛此行啊,你真的應(yīng)該好好來一趟。三毛說想做一棵樹,站成永恒,沒有悲歡的姿勢。一半在土里安詳,一半在風里飛揚,一半灑落陰涼,一半沐浴陽光,非常沉默非常驕傲,從不依靠從不尋找。
這顆樹,在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