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呆在自己的房子里,關(guān)著燈,聽著謝春花的《借我》,周圍漆黑一片。
靜看光陰荏苒|借我喑啞無言|不管不顧不問不說|也不念
01
我和陳一又陷入了一場持久的沉默。
“陳一,我們結(jié)婚吧。”
“海子,是上班的時候又被批評了嗎?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又提起這事。”
“陳一,從大一到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在一起10年了。我今年已經(jīng)二十八了,我再也等不了你了。我們結(jié)婚吧,好嗎?”
“海子,我愛你。但,我不想結(jié)婚?!?/p>
“為什么?”
“我……”
他便又開始停停頓頓含糊不清。
這么多年了,我們早已把對方的脾性莫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他對我好,只愛我。除了我,他從不接觸任何別的女性,并刻意與她們保持著距離。但每次提及到婚姻的問題,他總是閃爍其詞。
我以前問過他,“為什么不肯結(jié)婚?”
他說,“海子,你聽我說,現(xiàn)在,我還沒有完全地忘記她……如果和你結(jié)婚,那樣對你是不公平的。”
他說的那個姑娘,是他的初戀。可這樣的等待需要多久?忘記一個人需要多久?我還要等多久?我,再也等不了了。
“我們還是先各自分開,大家冷靜一下吧?!?/p>
我哭著跑回我的房子,開始了與他長時間的沉默?;蛟S我們都該冷靜地想一想我們到底還要不要在一起。
借我安適的清晨與傍晚|如果不能|就讓我逃亡各地|顛沛流離
02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我便收拾好行李,關(guān)上門,離開了四川,逃往向往已久的帝都北京,和北方。
你說北京秋天的香山最美,片片楓葉飛舞于天地之間,老老少少走在這絕美之境,也都怡然自樂。我穿梭在這一棵又一棵的楓樹間樂得像個小孩,你在后面靜靜地邊走邊看著我,時不時地露出你的幾顆大白牙。有那么幾次,葉子依附在了我的大衣上,你把葉子拿給我,我放在手心,手臂一揮舞,繼而它輕飄飄地落于地面,盡也顯得這大地有那么幾分顏料的色彩美感。
可笑的是,不過都是我一個人的臆想罷了。
你曾開玩笑地說過,你要在楓葉漫香山的時候向我求婚,現(xiàn)在秋天了。
我乘著9號線地鐵,從一個地方涌入另一個地方,還沒來得及細思路線,便被人群牽到了香山。
我在香山下,望著望不盡的階梯,遲遲不敢邁步往前,生怕滿懷的最后的希望也被奪去。
恍惚間一個小時匆忙而過,這掌管人間時歲的老人是絲毫不留情面。我終究還是邁出了腳步,哪怕希望渺茫得可怕,也得希冀一分。
11月份的楓葉子已經(jīng)開始稀稀落落的掉,卻決然沒有到“香山紅葉紅滿天”的地步。隨著這曲曲折折蜿蜿蜒蜒的階梯小路,我歡覽著不知是香山的秋,還是秋的香山。黃花青梯楓漫天,小橋流水碧云寺。我們的緣分若是能如那綿長的流水,不隨時月的變遷而干涸,該有多好。
“姐姐,送給你一朵玫瑰花。你今天真好看!”
一個可愛的小孩手捧著一朵玫瑰天真浪漫地跟我說著。
“謝謝你!”
我的心也跟著這小孩不自覺地揚起了微笑。
“你真可愛!”
說著小孩就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我的身邊,我估摸著是又去看別的好玩的去了吧。便隨手把花塞進了包里。
我的心情再度低沉,在這條階梯小路上,魂不守舍地來來回回,皺起的眉頭,不知道要嚇壞多少人。
在碧云寺旁,我看到一位看起來性情溫和的白發(fā)老人。我問他,為什么香山?jīng)]有想象中的楓葉滿地呢?他嘴角向上微微一笑,“孩子,那已經(jīng)是很久以前的香山了?,F(xiàn)在,什么都變了?!?/b>
陳一,我在北京,你在哪里?
03
從北京乘著飛機,路過萬丈的高空云層,匆匆忙來到西藏,這座傳說中的天籟之地。
我來到拉薩,在街上的集市來來去去,去往納木錯。
隨著與納木錯距離的逐漸靠近,我的心感受到越來越虔誠的圣潔。那是一種對大自然力量的敬畏,是一種遠離塵世的解脫,是一種對人內(nèi)心最深處的赤子之心的釋放。
不久,我便來到了納木錯。
這里的天藍到了骨子里,讓人看一眼,就不想離開視線。而納木錯就像這天降到了地面,海天一色,渾然一體。遠處巍峨潔白的雪山冰川,此起彼伏的草原丘陵,和這天湖一起,好似一個活生生的烏托邦,守護著這里每一個人的圣潔。
遠處一堆人圍在一起,愛湊熱鬧的我迅速跑過去,扒拉開人群,直擊現(xiàn)場。原來,是在求婚吶!
這個男人朝著她對面的女孩單膝下跪,一手捧著清純的滿天星,一手拿著戒指,滿懷深情地說,“我以這湛湛藍天悠悠白云,以這千年的念青唐古拉山,以這圣潔的納木錯水為證,我唐古這輩子只愛你木春一個人,只娶你木春一個人。答應我,嫁給我吧,讓我來照顧你,你愿意嗎?”
女孩子的眼就像放閘的井,一下子涌出汪汪的淚水。她揉著眼睛,擦著淚水,歡喜地伸出右手的無名指,“我愿意”。
男人一秒前緊繃的臉頓時開了花似的開懷大笑,給女孩戴上戒指便站了起來,抱著女孩轉(zhuǎn)啊轉(zhuǎn),還歡呼著,“木春要嫁給我了,木春是我一個人的了,木春是我一個人的咯……”宛如三歲的小孩。
來到西藏,來到這兒,竟能看到這么精彩的求婚,實在是有幸,真誠地祝愿他們執(zhí)子之手,與之偕老吧。
沒想到,我竟然能夠笑出聲來,不知道是有多久沒笑了。
陳一,我在西藏,你在哪里?
04
這時候突然有一個人從背后環(huán)住我的腰,“海子,海子”。
我知道是他。淚一下子就崩了出來。
“陳一,我好想你。我們不要再吵架了。你不想結(jié)婚我們就不結(jié)婚了,我不會再為難你了?!?/p>
我轉(zhuǎn)過身,緊緊地抱住他,生怕他會像泥鰍一樣溜走。
“海子,等回去,我們就結(jié)婚吧!我把什么都準備好了,就差一個我的新娘了。你愿意嗎?”
“嗯,嗯!”我不住地點頭,涕泗橫流,也不知道他這個處女座是怎么忍受得了我這種蹂躪他西裝的人的。
然后,我就乖乖地跟著他,在西藏一通玩耍。
他跟我說,“海子,我確信了,我忘不掉的不是她,而只是那時候跟她在一起的感覺。海子,我發(fā)現(xiàn)我離不開你了??床坏侥愕臅r候,我的心都要慌掉了,我害怕失去你。海子,你還喜歡我嗎?”
我窩在了他的懷里,又微微地抬起頭,“我還是很喜歡你?!?/p>
我感覺得到,那一刻,他緊緊地抱著我,仿佛怕我逃掉一般。
他可真是個傻子,我怎么舍得。
那一次我們恰巧遇上了西藏的第一場雪,在巍峨的山,澄澈的湖前,在潔白的雪花,純潔的世界里,他為我戴上了我的第一枚戒指。
05
后來,我問他,他是怎么突然出現(xiàn)在我身后的呢。他說,“從第二天看到你凌亂的衣柜、床鋪,我就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然后我像發(fā)了瘋一樣到了飛機場,坐上了與你一路的航班?!?br>
他一邊說著,還不忘一邊挑逗地摸摸我的頭。就像……就像我摸家里的那只大狗火柴。
“然后呢,你就跟了我一路?”
“嗯?!彼荒槅渭兊乜粗摇?/b>
“那就是說你看到我在集市上用200元買了一條玉石腳鏈,也不出來拯救我的掉線智商!”我憤憤不平地像不給食的火柴。
“反正你是給我買的,放心,我值那個價,我給你報銷?!币荒樫v兮兮的樣子。
“你知道嗎?其實我在香山是有向你表白的,是你自己傻乎乎地不知道,只顧著悲春傷秋,沉痛緬懷往昔?!?/p>
我一臉蒙蔽,迅速回旋大腦中的記憶。
“喔!”我猛然想起,懊惱地拍了自己一腦子。
“不要和我說是階梯小路上那個送給我一朵玫瑰的小孩?!?/p>
他咧了咧嘴,“就知道你不會有此覺悟?!?/p>
我趕忙拿出我的包,把東西都倒在沙發(fā)上。那朵花早已枯萎干癟的不成樣,我做賊心虛地朝陳一吐舌頭。
細細擺弄玫瑰,忽然找到一個小紙條。上面寫著,“海子,嫁給我吧!”
突然又不爭氣地哭了出來,“陳一,你干嘛對我這么好。”他一把把我摟緊懷里,輕輕地摸著我的頭?!吧笛绢^,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去?!?/p>
人就是會這樣,心時不時拔涼,時不時生暖意,可能僅僅就是因為一句話,一個擁抱。
這么多年,我遇見了很多人??墒呛孟?,我只會喜歡你。
我喜歡你,像雨灑落在熱帶與極地,不遠萬里。
我喜歡你,像風走了八千里,不問歸期。
我喜歡你,像盛開在藏地的格?;?,生生不息。
我還是很喜歡你。
我是一寒,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