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湍山陡峭高聳,北湍洞是一處懸壁之洞,除了兩旁突如手骨的迎客松,一無所有,底下是急流涌擊。宋寧拂杵著腦袋,仰頭四看,總算知道為何老鬼放棄這么個稀世寶貝,因?yàn)楦緵]法進(jìn)洞。
直到天黑,宋寧拂都沒能想出進(jìn)洞的法子。
一旁韓臣清見她眉頭緊皺,也很苦惱的杵著下巴努力思考。
“既然沒法進(jìn)去,那引它出來就好了嘛”
一語驚醒夢中人。
宋寧拂拍拍韓臣清的肩膀:“聰明!”
韓臣清咧嘴一笑。
只是,紅蜘蛛以什么為食呢?也沒聽老鬼提起過。
萬籟俱靜,林木稀少,月光直落而下,大地清輝。
借著月光,宋寧拂看到溪中魚肥又大,就近叉了一條魚,扔與韓臣清潔剔刺。
堆火打火神游之際,聽見韓臣清哎呦一聲,宋寧拂扭頭見他左手血液直流,原來這魚刺尖銳又硬,沒有野外潔魚經(jīng)驗(yàn)的韓臣清倒了霉。
宋寧拂走過去,接過魚讓韓臣清自己去處理傷。結(jié)果韓臣清一手伸進(jìn)水里,紅血似海藻飄散,
“嘶”韓臣清臉色慘白,猛地自水里拔出手,水濺血淌之際,幾條肥大的魚順著流血的手指躍起,一條還緊咬著韓臣清手指上岸,韓臣清使勁甩了甩,魚狠咬一片肉飛遠(yuǎn),干涸掙扎,紅眼大喘,嘴巴上兀自咬著血肉,恐怖詭異至極。
“這魚怎么……”
宋寧拂猛然拉起韓臣清流血的手指使勁吮吸幾口,吞入口中,韓臣清瞪大眼睛,聽她咕嚕咕嚕喝血的聲音,一陣暈眩。
宋寧拂抬頭,雪白肌膚,紅艷艷的一道血自嘴角流下,這一刻竟妖艷惑人。
“感覺怎樣?”
宋寧拂問著扯下一片布,匆匆裹了他的傷。
“暈暈的”韓臣清怔怔答,眼睛直盯宋寧拂嘴角的血。
“此魚有毒”
扶韓臣清坐在火邊,宋寧拂前去抓來被韓臣清甩掉的魚,拿到火邊,取針刺開,針變深紅,剖開魚腹,宋寧拂一頓,韓臣清借火一看,頓時冷吸一口氣。
只見腹內(nèi)是一只未的眼珠、毛發(fā)、指甲血肉……若是不小心吃了這些,一想這個,韓臣清止不住反酸吐起來。見慣大風(fēng)大浪的宋寧拂倒坦然,盯著此魚若有所思。
魚有毒,聞名而來的人被魚咬一口或大意吃了魚,毒死,紅蜘蛛自洞里出來,吃人,帶毒的殘骸入水,魚吃殘骸……宋寧拂恍然大悟。
“呀”同樣想通這一點(diǎn)的韓臣清不禁頭皮發(fā)麻,如果沒有宋寧拂,自己恐怕就是魚之食了。
一腳踢開魚,虛弱緊貼在宋寧拂旁邊,神經(jīng)兮兮左瞧右顧,深怕那只惡毒的紅蜘蛛在附近。
夜愈加深了,月亮陡然給烏云遮住,更添驚悚。
韓臣清下意識抱住宋寧拂,嘴巴忍不住哆嗦起來。
“我們真的要這樣嗎?”他低聲問。
“閉嘴”宋寧拂閉著眼,風(fēng)輕云淡。
可韓臣清沒她這樣坦然,畢竟以自己為餌料誘毒蜘蛛這步棋太險(xiǎn),一著不慎,再無明日。
“我現(xiàn)在能走嗎?”韓臣清后悔了,剛才宋寧拂讓他走的時候腦袋一抽筋,留下來了。
“遲了”宋寧拂陡然睜開眼睛,手指擋住他的嘴,耳朵動了動,“來了”
韓臣清身體緊繃,嗓子眼一緊,心臟跳的極厲害,眼睛直盯著宋寧拂,似乎這樣有安全感一點(diǎn)。宋寧拂的身體微微一斜,將韓臣清壓在身底,眼睛警惕的看向耳朵所聞之處。
韓臣清愣愣的,奇怪,害怕一消而散,心臟卻羊癲瘋似的抖動起來。
來了,宋寧拂頭微低,嘴角一勾,眼睛里閃出興奮的光芒,韓臣清的世界頓時炸了,繁花錦簇。
百年紅蜘蛛,大如三歲孩童,在黑暗中隱約發(fā)出紅光,速度驚人,涉水而來,上岸,越來越近,宋寧拂微笑,時機(jī)到了,一躍而起,結(jié)果……臉色大變,低頭一見傻笑死抱著自己韓臣清,咬牙大罵:“松手”
剛將韓臣清一腳踢開,紅蜘蛛的網(wǎng)直撲而來,宋寧拂反應(yīng)靈敏,瞅中蜘蛛要害,幾針直刺而去,紅蜘蛛踉蹌幾步,辛辣的毒液亂濺而出,韓臣清不幸中招,身子一倒,動彈不得,眼見紅蜘蛛笨拙的身體壓向被蜘蛛網(wǎng)纏住的宋寧拂,無能為力大喊一聲:“不”。
一片寂靜,只有紅蜘蛛動也不動的尸體。
韓臣清清淚兩行,心如死灰,直撲在地上,嚎啕大哭。
只聽砰一聲,紅蜘蛛的身體瞬間沖向天,韓臣清眼睛晃晃,驚喜笑起,只見宋寧拂喘息著自網(wǎng)中爬起來,頭發(fā)散亂,臉色蒼白。
“我以為……”韓臣清聲音哽咽,喜極而泣,見宋寧拂緩緩一步步前來,踴躍求抱抱,結(jié)果給宋寧拂一手捏住衣領(lǐng),提起,狠扇一巴掌。
“蠢貨”
兩人無力倒在地上。
韓臣清淚眼模糊瞧著睜大眼睛喘息的宋寧拂,身子麻痹,紅蜘蛛毒液發(fā)作了,嘴麻了,說不出話來。
思緒越來越散,不行不行,眼睛快要閉住了,幾盡貪婪的瞪著宋寧拂,好了好了,滿足了。
宋寧拂側(cè)臉瞧了眼兀自帶著一個傻笑眼睛已閉的韓臣清,料毒已深,使勁踢了幾腳。后,大吼一聲,抬身,手一捏韓臣清的下巴,嘴張開,鮮血自胳膊上流淌下來,咕嚕咕嚕喂了他。
“喝吧喝吧,別浪費(fèi)了,你個蠢貨、拖油瓶、索命鬼……”
宋寧拂重生后第一次氣的幾欲想殺人。
韓臣清醒來后已回到木屋。
睜眼一見巴巴望著自己的老鬼,嚇得忙閉上眼,安慰自己在做夢。許久后,左眼打探似的小心睜開,沖自己眨眼的老鬼,閉眼,心臟那個緊張啊。怎么人死了,見到的還是老鬼啊。
再一會兒,兩眼猛睜,對上與自己眼對眼,鼻對鼻,幾欲嘴對嘴的老鬼,嚇得尖叫跳起,直沖出屋,瘋了似的繞木屋幾圈,直至疲倦癱在地上。
“小徒弟,怎么呢?”
老鬼不知從何處閃來,蹲在韓臣清面前,跑不動了,只有喘氣瞪眼的份了。
“喂,小鬼,快來看看小小鬼,怎么傻了似的不吱聲啊”老鬼戳戳他的臉。
宋寧拂自后院折路過來,瞧了眼一見她即傻笑的韓臣清,淡然道:“估計(jì)那日給紅蜘蛛的毒傷了腦,殘了”
“腦殘了?”老鬼左捶右敲,上捏下掐,自言自語著,“這可不成,我老鬼醫(yī)術(shù)可不能沒傳人”宋寧拂不理他,轉(zhuǎn)身離去,韓臣清立馬躍起追去,老鬼大喊緊隨。
天淵山的春天到了,春色撩人,春意傲然,春心懵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