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上樓時坤仔與凌潔恰巧碰到了出車回來的徐峰,望見徐峰那盡顯疲憊的面容,坤仔心底不由一寒,心底自嘆道:“都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啊,到了他這個年紀我會變成什么樣子啊?”,望了望身旁的凌潔,坤仔握緊了拳頭,再次暗自道:“為了我愛的人,我一定要努力奮斗,爭取早日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
時間恍惚而過,一個月悄然間過去了,一個月里坤仔還是經(jīng)常加班到深夜,甚至是通宵加班。一個月里,凌潔幾次和坤仔鬧別扭,起因是坤仔太忙沒有時間聽她傾訴。經(jīng)常是凌潔等到深夜想要與坤仔吐槽公司,可忙了一天的坤仔回來后到頭就睡。經(jīng)常是凌潔在公司受到了委屈打電話向坤仔哭訴,可坤仔卻因開會不能接,或者是因太忙聊幾句就掛了。
到了月底,坤仔與凌潔出現(xiàn)了經(jīng)濟危機,手頭只剩下了三百多塊,可他們二人所在公司都是每月中旬開工資。雖可以向家里要些錢,但坤仔并不愿那樣做,工作的第一天,坤仔就暗自告訴自己不再找父母拿一分錢,思前想后,坤仔從堂哥那里借了三千塊。
難得的周末,難得可以好好休息一番,已接近中午十二點,坤仔還在熟睡著。床前,凌潔在電腦上看著搞笑視頻,偶爾發(fā)出“嘰嘰”的笑聲。
“吱吱”兩聲,凌潔的QQ彈出了一條消息,來自他們大學班級群的消息。
凌潔自然的打開了QQ消息,一句“我辭職了,有收留的沒?”令凌潔眼前一驚。
消息是坤仔與凌潔的大學同學梁斌發(fā)的,畢業(yè)時梁斌是與深圳一家做通信設備公司簽約的。
望著突如其來的消息,凌潔急忙叫醒了坤仔,坤仔與梁斌大學時住隔壁,關(guān)系也算不錯。
在凌潔叫醒坤仔之際,群QQ已經(jīng)有好幾個同學詢問梁斌是怎么回事。原來公司之前答應梁斌的是招他做研發(fā),可報道后卻去讓他做銷售,月薪也從之前答應的五千降到了底薪兩千無,其余靠拿銷售提成。本來梁斌覺得大學剛畢業(yè),做銷售就銷售吧,畢竟再找一份工作也挺不容易的,可一月下來梁斌發(fā)現(xiàn)公司上上下下管理甚是混亂,公司大大小小領導做事多半是為了迎合上級,最惡心的是有些領導官位十足,但根本不辦實事,只會指使手下員工做這做那,一旦出現(xiàn)令老板不高興的事便將責任推卸給他人,這樣的工作環(huán)境與梁斌之前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思想斗爭一個月后梁斌還是選擇了辭職。
聽著梁斌的經(jīng)歷,坤仔不禁同情起了梁斌,他很想在這個時候幫梁斌一把,但此時此刻除了給予梁斌一句安慰,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他根本就沒有實力給予梁斌幫助。
望了望QQ群里熱鬧的討論,坤仔在床邊摸起電話,翻起了通訊錄。翻看通訊錄那一刻,望著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坤仔心底又是一涼,一個月了,因工作的忙碌他并沒有與任何一個同學聯(lián)系過。
一陣淡淡的惆悵在坤仔心底轉(zhuǎn)了轉(zhuǎn),片刻,坤仔撥通的梁斌的電話。
一陣彩鈴聲后,電話另一頭傳來了梁斌的聲音。
“兄弟,大帝都混的怎樣?。啃值芑觳幌氯マo職了”,電話另一頭的梁斌道。
坤仔略帶苦澀的一笑,道:“還湊合吧,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啊?”
梁斌嘆了嘆氣,道:“我辭職的事情還沒有告訴家里,所以家里是回不去了,準備先在強子這邊湊合著住一陣,試著在附近找一下工作,我不信我一個重點大學畢業(yè)的連一份工作都找不到。”
坤仔點了點頭,道:“嗯,加油吧,兄弟支持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幫助的盡管說?!?/p>
梁斌笑了笑,道:“嗯,有兄弟真好,坤仔,你知道嗎,雖然現(xiàn)在很多人說我不應該辭掉工作,但我卻一點不后悔,我覺的待在那樣的公司完全是在浪費人生,我一點工作熱情都沒有。最惡心的是偶爾還會受一些窩囊氣,我感覺我們的領導根本啥能力都沒有,完全靠銷售部門的老大是他妹夫座上經(jīng)理位置的。反正我覺的待在那樣的公司我根本看不到未來,有時候即便有不錯的想法,老大也根本不會給你去實踐的機會,他只會說我覺的這個東西風險太大,要不就是說這個做起來有意義嗎?完全是浪費人力和財力啊。我勒個去,不管成不成給我一個嘗試的機會,若是真的達不到預料效果,至少我也死心了,我也從實踐中積累了一些經(jīng)驗,唉,總之盡早離開那樣的公司是明智的選擇,是珍惜人生的選擇?!?/p>
坤仔略帶贊同的回應道:“嗯,聽起來你們公司確實有點坑,既然辭職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啊,兄弟祝你早日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啊。”
梁斌回應道:“好,我想好了,若是一個月內(nèi)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我就自己干,到時候望多多支持啊?!?/p>
坤仔遲疑了一下,回應道:“你打算做什么啊?”
梁斌微微一笑,道:“從擺地攤做起,然后聯(lián)系一些中小規(guī)模的電子元器件企業(yè),代理銷售他們的產(chǎn)品?!?/p>
對于梁斌的話,坤仔聽得有些云里霧里,不過他還是回應道:“兄弟,既然想好了,就放手去做吧?!?/p>
梁斌依舊是微微一笑,道:“嗯,我現(xiàn)在是認識到了錢都是敢闖的人的,兄弟,若是我這邊做成了,到時候一起過來幫忙啊?!?/p>
坤仔苦苦一笑,道:“好啊,那我們等你好消息了啊?!?/p>
“哈哈”,兩人對著電話一笑,畢業(yè)后創(chuàng)業(yè)?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又有多少畢業(yè)創(chuàng)業(yè)的能夠成就一番事業(yè)?那一刻,坤仔在心底自問著“我有那種勇氣嗎?現(xiàn)在的生活,現(xiàn)在的工作是我想要的嗎?”
掛了電話,坤仔的目光落在了群QQ窗口上,此刻,凌潔正在與數(shù)個好友聊著。梁斌的遭遇引發(fā)了眾多同學對工作吐槽,原來畢業(yè)之后大家過的都不算如意,都是苦逼的在為未來努力著。進入IT行業(yè)的基本上加班都比較狠,做銷售的經(jīng)常要陪客戶喝酒到很晚,做行政類工作的工資拿的比較低,就連考上公務員的同學,也因職位比較低而經(jīng)常要應酬??傊饔懈鞯碾y處,各有各的不易。
在辭職一周后,在投了近百份簡歷,面試了十幾家公司后,梁斌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待遇不算太好,一個月不到四千塊,但梁斌對新工作很滿意,一來是公司是只有幾十人的創(chuàng)業(yè)型公司,二來是他很喜歡公司的工作氛圍,所有人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努力著。
得知梁斌有了著落,坤仔也甚是為梁斌高興。時至此刻,坤仔也拿到了工作以來的第一份工資,到手六千多塊,也還算不錯了。除了坤仔,凌潔也拿到了第一月的工資,但工資并沒有公司招聘時承諾的多,從承諾的五千變成了兩千多,最終到手的只有一千八百多了。
低工資促使凌潔正式尋覓下家單位,坤仔雖有心幫助,但苦于工作任務繁重,故只能夠在精神上給予凌潔支持。閑下來時給凌潔打個電話慰問一下,夜里回到住處時幫著凌潔找些招聘信息,偶爾還會向朋友打聽一下,看有沒有人可以幫凌潔推薦一下。
一個星期過去了,凌潔也面試了幾家公司,可幾家覺得不錯的單位都沒有給offer,而給了offer的單位待遇與之前那家差距也不大。
面對殘酷的現(xiàn)實,一種自卑感在凌潔內(nèi)心深處升起,重點大學畢業(yè)生竟然連一個像樣點的工作都找不到,是大學時光虛度了嗎?還是上大學無用?課本上的知識無用?
也許,此問題并沒有定論,也許,這就是社會競爭的結(jié)果,重點大學畢業(yè)生不再是稀缺資源,規(guī)規(guī)矩矩走完大學生活的人不再是各大企業(yè)寵兒,如今,各大企業(yè)需要的是能為他們創(chuàng)造財富的人才。
得知凌潔有意辭職,一直苦追凌潔的何鑫借此話題靠近凌潔,并表示有朋友在一家有名的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能夠推薦凌潔。雖凌潔有些排斥何鑫,但一個星期的四處碰壁令凌潔不愿放棄任何一個機會,于是她在何鑫的安排下見了何鑫的朋友,所謂知名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中層領導。
一身名牌西裝,一臉傲氣是何鑫朋友在凌潔眼中的第一印象。
一見到凌潔,何鑫朋友便主動介紹起了自己,只見,他一臉微笑著遞給凌潔一張名片,并笑著道:“我叫韓月成,是**公司的銷售主管,聽小何說你是計算機專業(yè)畢業(yè),那你對我們互聯(lián)網(wǎng)了解的多嗎?”
凌潔愣了愣,低聲回應道:“您指的是編程嗎?那個我會一點,能夠?qū)懞唵蔚某绦??!?/p>
何鑫的朋友,也就是韓月成搖了搖頭,道:“小姑娘,如今會點編程的人員一抓一把,你覺得你相對于他們有什么優(yōu)勢嗎?”
凌潔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
見凌潔搖頭,韓月成微微一笑,道:“小姑娘,我這次是給小何面子才過來一躺,我也不兜圈子了,我覺的你根本沒有做技術(shù)的能力,我這邊現(xiàn)在有兩個職位可以提供給你,一個是銷售類的職位,一個是我的助理,這兩個職位需要的都是應酬客戶,你要是覺得你能夠干,或者說是你想過來試一下,那明天來公司報道就可以?!?/p>
凌潔望了望身旁的何鑫,猶豫了片刻,目光再次轉(zhuǎn)向韓月城,道:“我可以問一下薪資待遇嗎?”
韓月成微微一笑,道:“實習期底薪一千五,提成標準為百分之五,轉(zhuǎn)正后底薪三千,提成漲到百分之七。在我們這行最終拿多少全靠個人能力,我們這邊有人一個月拿十幾萬的,也有每個月只拿到底薪的,當然,每個月只拿到底薪的我們不會留,他們也不會選擇繼續(xù)留在這里?!?/p>
說完,韓月成望了望何鑫,沖著何鑫微微一笑,道:“小何,眼光不錯,這小姑娘確實長得不錯,不過……”。
見韓月成話說一半,何鑫微笑著問道:“不過什么?”
韓月成亦就是微微一笑,道:“不過這個行內(nèi)有一些潛規(guī)則,雖然很少遇見,所以你要考慮清楚是否讓小姑娘做這個?!?/p>
說完,韓月成看了看手上的表,繼續(xù)道:“小何,我等下還有一個應酬,就先走了,你們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吧,若是想來明天報道時提我的名字就可以了?!?/p>
何鑫微微一笑,回應道:“麻煩成哥了,改天我請成哥吃飯?!?/p>
韓月成擺了擺手,道:“吃飯就不用了,咱們兩家什么關(guān)系啊,再說我這段時間在談幾筆單子,忙完這一陣咱們聚一聚?!?/p>
話音落下,韓月成已擺手走出了飯店,飯店中只剩下了發(fā)呆的凌潔與望著凌潔的何鑫。
許久,何鑫緩緩開口道:“你考慮好了嗎?去不去???你要是去我也去,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
凌潔搖了搖頭,道;“我要回去和我男朋友商量一下。”
聽到“男朋友”三個字,何鑫使勁拍了下桌子,有些憤怒地道:“甭提你那男朋友了,你這樣辛苦的在外面找工作,他在做什么?一個關(guān)心的電話都沒有,你也甭給我說他忙,在忙打一個電話的時間也能夠擠出來?!?/p>
凌潔并沒有反駁何鑫的話,而是望了望包里的手機,片刻,沖著何鑫道:“今天多謝了。”
說著,凌潔朝著飯店外面走去,片刻,消失在了何鑫的視線之中。
望著凌潔的背影,何鑫苦苦一笑,搖著頭道:“你這是何苦呢?你們根本就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