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及及

慢慢地，海洋和草海變成藍色、綠色的光，包裹著我，遠處白茫茫的一片突然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就像鑲嵌在透明玻璃的中心，玻璃表面點綴著閃閃發(fā)光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周圍五顏六色的的光，像河流一樣，從四面八方流入漩渦，又從漩渦的另外一面溢出去，我像是掉入了光的河流，順著光流動的方向，接近漩渦，除此之外，我還看到很多像發(fā)光的蒲公英一樣的小精靈不規(guī)則地布滿了整個空間，遠遠僅僅都有。

看著自己要掉入大漩渦，又控制不了自己，心里有點恐懼，就像以前半夜醒來周圍黑漆漆一片一樣的感受，那種感受讓人壓抑，窒息，我開始掙扎，但是還是沒用，我大聲喊，也沒有聲音，似乎自己進入一種真空的狀態(tài)，更奇怪的是，我居然沒看到我的身子，難不成我和那些小精靈一樣，只有意識？再有，我又想了想，我這不是又在做夢吧，但是怎么還沒醒了，以前做噩夢，只要一被驚嚇都會被驚醒，這次為什么沒有醒來，這一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來想去，總也想不明白，這完全就是一個超意識的存在。

最后，勉強得出兩個結論，要么是夢，我還會回到那棵櫻花樹下和阿婆躺在一起，要么就是死了，死得概率應該很小，我應該會再醒來，因為要是這樣，我死得也太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又沒有得什么病，再說，再大的刺激我都經(jīng)歷過，就看了蒙生給我的信，感動了一下，不至于，不至于，這一切應該都是夢，但是怎么還沒有醒來，越是等，越是懷疑。

怎么辦？怎么辦？大漩渦離我越來越近，眼巴巴地盯著像裝了一大盤墨汁的盤子，心想掉進去會怎樣？會不會從另外一面出來，還是像以前一樣一直下墜，進入無底深淵，總之，不管怎樣，都是很莫名其妙，根本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何不就聽之任之，想了也多余，說不定，一剎那，又從夢中醒來，每次做夢不都是這樣無厘頭，什么情況都有，只要一醒來，又回到現(xiàn)實，這一切只不過是虛無而已，任何情緒都是自找煩惱。

就這樣，我進入了漩渦，醒了是醒了，但是讓我奇怪的是，我沒有回到櫻花樹下，展現(xiàn)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嶄新的世界，像是又進入了另一個夢里，難不成這就是夢中夢，我記得以前蒙生給講說這樣的一種很荒謬的理論，他說我們活著的世界其實都是在一個人的夢里，這個人死后，他會帶著夢里的記憶碎片穿越到另一個夢里，這些記憶碎片就是他在下一個夢里做的夢中夢。當時，我聽他這么一說，我就覺得都是扯蛋，根本不是這么一回事，人死了，就沒了，連同他的意識都沒了，哪還有這么多莫名其妙的瞎理論。何況活著的時候，我們都是看得著，摸得見的存在。但是現(xiàn)在回想起這些，也不是可能，畢竟，現(xiàn)在的技術，還沒有一個人知道死后，會是怎樣的一個世界，所以只要說得通的理論，也不是不可能。特別是，就算是真實的存在，死后，還不是一抔泥土，誰又能證實，活著的時候不是虛無呢？總之，關于人生死亡，對于人類都是一個永恒的話題，說也說不完，越是講，越是懷疑，越是懷疑，越是沒有任何實際的結論，這似乎就是作為一個人的死結，誰也逃脫不了，就像我和蒙生活著的時候一樣，像是有上天安排的一樣，相聚相離，表面上看，似乎是我們意志的選擇而決定的，其實這都是假象，本質(zhì)上，我們都像被被時光拖著進去大漩渦的精靈一樣，沒有選擇，沒有任何意義。不止是蒙生有這樣的人生覺悟，那個時代個別其他的詩人、哲學家、文學家也有類似的這樣觀點，所以，他們對人生有一種釋然的心態(tài)，對于生活中的一切，看得很淡，他們要么一直在路上，投入大自然的懷抱，感受生長在地球上的生命的氣息河多姿多彩，要么就走進山林，過上了隱居的生活，打坐，參禪，無為，不爭，進入一種無我的境界。蒙生就是第一種，我就是第二種，他在路上，我在家里，但我們都在對方的心里?？v使我們面對這個世界，從哪里來，到哪里去，沒有選擇的余地，但是我們選擇把哪些記憶碎片帶到下一個夢里。

當然蒙生的這種理論，還存在一些說不清的地方，比如夢中夢并不都是上一個夢里的碎片集合，而是散亂的，無厘頭的，與現(xiàn)實有聯(lián)系的，所以從這一點出發(fā)，似乎不是太站得住腳，后來，我和蒙生也討論過這些話題，他也做了一些解釋，他說，帶走的碎片并不是原本的記憶，而是受下一個夢的干擾和影響，產(chǎn)生了異化，所以才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不管怎樣，想的都可以解釋清楚，但是畢竟都是空中樓閣，根本無法證實這一切，除非親身經(jīng)歷。當然，如果我一直回不到櫻花樹下，那么，我經(jīng)歷的這一切就可以證實這個理論是正確的。此時此刻的我，還是更相信我一定會再回到櫻花樹下，只是我又做不了什么，唯一的只有等，等著醒來，可真能醒來嗎？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

說是到了一個新世界，其實很不確切，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經(jīng)歷過很多次次，看見的，聽見的，感覺的，都似曾相似，但是好像有一個獨立的意識在干擾我的存在，抗拒我，排斥我，但我又沒有任何辦法，照這樣發(fā)展下去，我的意思將像被蛀蟲吞噬一樣，變成零碎的碎片，最后消失殆盡。

事實和自己預期的一樣，隨著時間的流動，那個獨立的意識已經(jīng)侵占了我大部分的意識，我?guī)缀跬耆芩目刂?，只有當它入睡時，意志力最為薄弱的時候，才能閃現(xiàn)出來，但也只有記憶最為深刻的部分才能出現(xiàn)，不過當它醒來時，又再次被侵占，不過，我意識到，就算被侵占，關于那個獨立意識的全部，我什么都知道，因為，從它的意識中得到證實，它就是我的過去，只是它不知道未來的我，怪不得之前會有這種隱隱的感覺，原來是時空倒轉，我又回到了自己小的時候，萬萬沒想到，所有的一切竟如此戲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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