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母親&29

這天,劉大樹叫上他的一些朋友吃飯喝酒。他是個好面子的人,點了一桌子的酒菜好叫朋友們吃得高興,酒足飯飽,花光了他東拼西湊得來的一千多元。他本想借著這個機會開口找朋友們借點錢,沒想,這花出去的錢就像潑出去的水,有去無回。劉大樹滿腹委屈和悲憤,覺得自己的臉被人重重地打了。他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滿身的酒氣,歪咧著嘴不停的打嗝,走起路來肥厚的身板搖搖晃晃,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他憂憤的心情同時作怪,一張大臉變成了豬肝色慫拉著,讓人不敢靠近。

劉大樹一回到家便將整個身子歪躺在沙發(fā)上,酒的后勁上來,他感到燥熱難耐,鼻孔里噴出火熱的氣息,連眼神里都像在噴火,他一邊打嗝一邊氣沖沖地罵:“他娘的,老子當年為你們還挨過刀子,借過老子的錢,老子都沒叫你們還。如今,老子不過湊個萬把塊,你們就個個裝孫子,我他媽白和你們混了這些年,狗娘養(yǎng)的蹄子……”

想到他的那些江湖朋友,劉大樹越想越氣,越氣越上火,連耳根脖子都漲得紅透了。一只腳垂在地上,他用力的跺了幾下,左腳上的人造革皮鞋從他的腳上滑落下來,頓時,屋內彌漫著一股濃厚的臭腳味。劉大樹吸了吸鼻子,瞅了地上的皮鞋一眼,調轉頭若有所思的盯著頭頂的墻面。

他不禁想起了過去的那些事。前年,他的一個朋友出了事,自己為他借了高利貸才讓他擺脫了困境,如今他的這個朋友翻了身,成了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劉大樹本來請了他吃飯,不想他臨時放了鴿子,這像一根刺扎在了劉大樹的心里。還有一個切了一條左腿的朋友張杰,劉大樹視他為鐵哥們。一次,張杰和人賭博輸了很多錢,他拿不出錢便賴賬,被一群馬仔打殘了腿,要不是大樹借錢送他上醫(yī)院,恐怕他丟掉的不是這條左腿而是這條命了。當他和大樹喝得臉紅脖子粗時,談起了曾經發(fā)生過的事,他對著大樹是熱淚盈眶,千恩萬謝,“大樹,我這條命??!要不是你,哪還有機會坐在這里和弟兄們喝酒,來,我敬你三杯?!睆埥茈p手高高地捧著杯子,和他的眉頭保持在一個高度,“感謝兄弟,我干了?!彼銎鸩弊樱贿B喝光了三杯高度白酒。

飯桌上的其它幾個兄弟也敬重大樹一向對朋友們的仗義,跟著紛紛舉起杯中的酒,輪番給他敬酒。大樹的臉上現(xiàn)出快活又自豪的神采,朋友們這么給他面子,他是怎么都不會推辭的,他就一杯接著一杯一干到底,大有那種大俠的風范。

當飯桌上的三瓶白酒快喝完時,大樹想到了正事。這時候不說,難得有機會開口了,他看著朋友們高漲的興致,他滿懷信心的用那種歡快的眼神朝著飯桌上掃視一番,呵呵笑了兩聲,大聲說,“兄弟們,感謝你們看得起我,今天……”大樹停頓了一下,眾人都齊刷刷地望著他說話,大樹暗自高興,緊接著說,“最近,我有個事……急需用錢,我呢!你們也都知道的,喝酒能擠出兩個錢來,一有正經事就拿不出錢來的?!贝髽渥猿傲艘环?,又笑著說,“今天把大家喊來,就想求兄弟們救個急,給我籌個萬把塊讓我完了這事?!?/p>

一說到借錢,整個屋子里熱騰騰的氣氛瞬間就涼了下來,幾個朋友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說話,暗自等著看誰會先開口答應。

大樹自顧自的又倒了一杯酒站了起來,他對著眾人高舉酒杯,“兄弟們,哥先干了!錢……先借著,等我有錢了再還!” 大樹說這話時一點底氣也沒有,把頭低低地埋了下來,他知道自己以前沒錢,以后也會沒錢。

朋友們也都知道他沒錢,借出的錢定是有去無回。沒有人問他是什么事借錢,大樹一年四季都有事,而且沒好事。他們也多是和大樹一樣混吃混喝的人,手邊沒有活錢用,唯一有錢的那個朋友又沒來。

因此,誰都沒有先開口,低頭喝茶的喝茶,吃菜的吃菜。

大樹看著這情景愣了愣,猶如一盆冰涼的水潑在了他滾燙的頭顱上,頓時酒醒了大半,他怒火中燒,眉毛高高的挑了起來,他舉起一個空酒瓶在桌面上敲了敲,笑得有些尷尬,他問,“咋啦?都沒錢?”

張杰把頭抬了起來,把目光直直地投向大樹時,頓時,他的臉被大樹灼熱的目光燒得通紅,他忙避開他的火熱視線朝著眾人望了望,也像他們一樣,又低頭喝茶。

不一會兒,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打破了這僵局。其中的一個朋友也就正好借著這通電話下了臺階,借口離去。其它的幾個人也紛紛起身,找了各自的理由走了出去。

張杰念在大樹曾經為他的事蹲過號子,他思索許久,從右腿褲兜里把皮夾子掏了出來,當著大樹的面把里面的錢全抽出來擺在桌面上。他一張張的數,數完他笑笑說,“前兩天運氣好,逮到了個金主,掏到了這個錢包,里面有三千多塊現(xiàn)金還有一張卡,卡里的錢還沒弄出來就凍結了。” 張杰把錢一把抓著遞給大樹時,想了想,又把手抽了回來,從里面抽出了兩張百元大鈔,嘿嘿笑了笑,又說,“我還是得留點,萬一這兩天逮不著錢呢!”說著,他將這兩百塊又塞進了錢包再把錢包放進了褲兜,他把剩余的錢全塞在大樹的手上時,兩只眼睛瞪圓了,作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大聲說,“這還有一千四百多,就全給你了,這可是我的全部家當了!”

大樹的腦袋是涼的,心也是涼的,張杰遞過來的錢還有些溫熱。大樹握著手里的這點錢,心還是冷的,他冷冷地看著張杰的左手臂彎里拄著拐杖,急沖沖地邁著一高一低的腳步走了。

頭頂的墻面上有一只黑蜘蛛在蛛網上爬來爬去,突然它直直地掉落下來,剛好掉在了大樹的臉上。大樹的心里正窩著一團火,他一把抓著了它,坐直了身子就將它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蜘蛛被摔得發(fā)出砰砰幾聲響。它死了也解不了大樹的氣,直到他又拿起掉落在地的那只臭皮鞋,用鞋底一通猛砸,地上的蜘蛛幾乎成了一團黑糊糊,他這才解了心里的那股子悶氣。

連親妹子都不幫他,何況這些酒肉朋友呢?劉大樹這樣一想,也就不再怨他的那些朋友了,轉而怪起自己來,誰叫自己又窮又沒本事呢?

大樹苦喪著一張臉又躺回到沙發(fā)上,他點燃了一根煙,每吸一口便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陳玉芝躺在里屋都能聽到他的嘆息聲,她也就知道大樹這回錢還是沒有著落。她走出來時,精神頭比大樹還要頹廢。她穿著一套深灰色的睡衣,好幾天沒洗了,皺巴巴的緊貼在她臃腫的身軀上。一頭糟亂的長發(fā)隨意披散著,沒有一縷是柔順的。一雙又細又長的眼一點神也沒有,像一雙死魚的眼放不出一點光澤。自從她的兒子陸穩(wěn)波出事后,她的潑辣勁就少了很多,人也不似從前那般趾高氣昂了。這段時間,她都不敢出門,兒子的事在鬧得沸沸揚揚,整個鎮(zhèn)上都在議論著她,大家笑話她養(yǎng)了個流氓兒子,背地里沒有一句好話指著她。

她像只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陳玉芝難得現(xiàn)出了賢惠的一面,她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fā),起身給大樹倒了一杯茶,大樹斜著眼看她,坐起身子接過茶時,陳玉芝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大樹,錢還是沒弄到嗎?我問了人,孩子得關幾年,不過弄點錢給里面的人,孩子會在里面少遭點罪。”

劉大樹又斜著眼瞟了陳玉芝一眼,這婆娘不光少了潑辣勁,還變溫柔了,劉大樹眼神亮了一下,埋頭喝了一口茶。他本來不想管這事的,要不是看著她婆娘這些天的變化,他才懶得瞎操了這份心。

陳玉芝見大樹只顧低頭喝茶,她一屁股也坐在了沙發(fā)上,雖然知道事情可能沒有辦好,她還是想知道大樹到底要怎么辦。她朝著大樹靠近,又小聲問,“大樹,真沒弄到錢?你得再想點辦法!”

大樹借不到錢覺得很沒有面子,抬起頭來時,杯里的茶已經喝完了,他避開陳玉芝快盯在他臉上的視線,又憤憤地罵,“都是狗娘養(yǎng)的,狗眼看人低。如今老子落魄了,都躲瘟神一樣。”

“有錢能使鬼推磨,咱沒錢,也沒臉,更不遭人待見?!?陳玉芝嘆息自己的境況,慫拉著肩膀,滿臉無奈。

“大樹,那你找過小蘭沒有,她有錢的,你找找她,她不待見我。但是,你是他的親大哥,你去說,她會幫忙的。” 陳玉芝不知道大樹已經找過小蘭,大樹也沒告訴她這件事。

劉大樹一聽她說這話,又動了怒氣,把手里的茶杯遞給她,又躺在沙發(fā)上叼起了煙,猛吸了一口,便為他妹子辯說,“你還好意思去說嗎?你平時不栽花盡栽刺,甩臭臉給她,你還有臉去求她?”

陳玉芝一聲不吭地由著大樹數落自己,她低埋著頭,只想著如何去弄到錢,其它的她都不在乎。劉大樹語氣緩了緩,又數落自己,“唉!我都沒臉找她的,欣欣都是她供著讀書,我們也用了她不少錢,唉!她過得也不容易。”

劉大樹想起她的妹子起了愧疚之心,暗自后悔自己不該去打攪她的生活。妹子那天叮囑他的話,讓他升起了一點責任心,他起身在房間里找了雙拖鞋就去了院子的另一邊,腳步聲很重,踩得拖鞋底在地面上發(fā)出響亮的“嗒嗒聲”。

屋子里一片黑暗,電視屏幕亮著。劉爸正守著劉媽,背對著門口坐在堂屋里看京劇頻道。劉大樹走進屋內時放輕了腳步聲,他朝著劉爸的背影輕輕地喊了聲,“爸?!?/p>

劉爸一動不動,也沒有吱聲,劉大樹的心里突然極速的跳動了一番,他再喊了聲,還是沒人應。他便急步走到劉爸身邊,細細打量一番才舒了一口氣。原來,劉爸看電視犯困睡著了,手里還拿著遙控器。他關上電視,拿著一張?zhí)鹤由w在了劉爸的身上。

大樹盯著劉爸瞧了好一會兒,看著他爸那蒼老又憔悴的面容,心里的念頭就說不出口了。他拖沓著無力的腳步走出堂屋時,劉爸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哦,是大樹??!你過來了。”

大樹剛跨出屋門的左腳又抬了進來,他朝著劉爸轉過身來,悶悶地望了他一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劉爸慢悠悠的起身,理了理搭在劉媽身上的毯子,而后去泡了兩杯綠茶。他面對著大樹坐下,掏出煙包,遞給了大樹一支,給他點了火,然后自己也燒上一根。父子倆相望著,一圈又一圈的煙霧在他們的頭頂上方騰騰升起,到達天花板上掛著的白熾燈時,就看不見任何形狀了。

過了半餉,劉爸緩緩開口,問道:“大樹,穩(wěn)波那孩子現(xiàn)在怎樣了?”

劉大樹悶悶地吸完了這支煙,低頭喝了一口茶,才說,“還能咋樣,關著唄?!?br>

劉爸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煙,煙霧薰著了他的眼,他半瞇著眼睛瞅了大樹一眼,還用夾著煙的右手端起茶杯喝了兩口,他放下杯子時,嘆息道:“唉!好好的孩子算是毀了,干這么混的事,為個千把塊錢,斷送了一生。”

劉大樹將他的雙手插進雞窩頭,像撓癢癢似的抓撓一番,使他的樣子看上去更顯得邋遢頹敗。

“爸,孩子犯這么大的錯,我們也有責任,我和那婆娘都沒個好,孩子咋能好?” 大樹這是說的心里話,這話也說進了劉爸的心里。

劉爸抬眼定定地盯著他的兒子瞧,好像不相信這話是他的兒子說出來的。他的眼里是疑惑,臉上卻現(xiàn)出了欣慰的笑。他把燃盡了的煙頭摁滅在桌上的煙灰缸里,又潑了些茶水滅了煙火,緩緩地說,“你呀!要是早點醒悟,不至于把日子還過得這么混。子不教父之過,上梁不正下梁歪,在孩子面前,得帶些好樣呢!”劉爸瞅著他兒子,又喝了一口茶,接著說,“你看看,穩(wěn)波這孩子,從小跟著你們長大,能不混嗎?白白的糟蹋了這個好娃?!?/p>

劉大樹先是一聲不吭地雙手捧著杯子聽劉爸說話,劉爸說到這理時,他反而笑了起來,打趣劉爸,“爸,這話該怎么說呢?你和媽正了一輩子,我這不,卻歪了一輩子。”

兒子這話是趣話,可聽著也是真話,劉爸拿兩眼瞪著他兒子,為自己辯說,“那還不都是你媽慣的,你和蘭兒都是被你媽從小養(yǎng)嬌了,才不知道怎樣過日子,以前沒吃的苦,現(xiàn)在都讓你們吃上了吧!” 劉爸說話時望向劉媽,還想說些什么,卻又不想再說下去。他的理在事實面前太過無力,想著他的這對兒女,他以一陣嘆息停止了他的辯解。

劉爸不說話,大樹瞅著他那雙深陷的眼睛卻在想著自己的心事,他不知如何開口。沉默了好一會兒,劉爸起身提來了暖水壺,為桌上的兩個杯里續(xù)上了茶水。

大樹獨自掏出了一支煙點上,嘆了口氣,還是從側面開了口,“爸,孩子得關上好幾年。只是,也還得花點錢去打點一下。現(xiàn)在這社會,辦事都離不開錢,我和陳玉芝到處借了,連個萬兒八千的都弄不到,你說,這幫人狗眼瞧人低不是?”

劉爸笑了,不為兒子借不到錢感到同情,反而反駁他,“你們這個樣子,難道還叫人高看不成?人不都是這樣,辦事都得看人掂量著來,面子都是靠自己掙回來的!”

劉大樹低下了那亂糟糟的雞窩頭,也跟著笑了笑,顯得滿臉無奈,語氣又沉下去許多,“是??!混了這些年,面子刮盡了,倒也看清了人。今天,我請幾個鐵哥們喝酒吃飯。一說到借錢,臉就變了?!?br>

兒子落魄的樣子,劉爸瞧著心又軟了下來,說起話來語氣也就變得柔和,“既然知道了,以后就和玉芝把日子過好,缺手卻腳的人多了去了,那日子都能過紅火,你們還不如他們嗎?”大樹被劉爸這句話問得抬起了頭,眼神頓時亮了。

“人?。〉糜杏媱?,得有保面子的錢?!?/p>

劉大樹摸了一把臉,想到了借錢的事,“爸,你說得對。我和那婆娘沒把日子過好,臉也丟盡了。可她兒子這事,我不能插手不管吧?”

“你們也是十多年的夫妻了,她的兒子出了事,你當然得管?!眲猪樦鴥鹤拥脑?,不假思索的回答。

劉爸的話讓大樹有了開口的勇氣,可當他看到劉爸滿頭的白發(fā)時,他又猶猶豫豫不知道該怎么開這個口。

“無錢難倒英雄漢,看你一臉難為情的樣子,該是弄不到錢,又想到我這里搞點?” 劉爸一眼看穿他兒子的心事,不用他開口,已經說出了他的意圖。

大樹被劉爸看出了心思,摸了摸額頭,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著,“知子莫若父,還是爸了解我。”他的笑容收住,換成一副愁苦的樣子,“唉!這沒錢的日子,還真不是人過的。這些年,為這點錢把頭發(fā)都愁白了?!闭f著,他就把那個雞窩頭湊到了劉爸的眼皮底下,“您看看,越來越多了,沒個幾年,怕是得趕上你們了?!?br>

劉爸朝著雞窩頭掃了一眼,眼神凝重,他弓著身子緩緩地踱步到門前,隔著昏暗的玻璃,定神地看著院子里那顆干枯的老槐樹。他看著樹,大樹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有好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大樹?。∥覀兌祭狭耍銒屵@個樣子,不定哪天就沒了。我們都是藥養(yǎng)著這條老命,錢也不經使。今天,我把錢擠給你們了,明天呢?后天呢?你們這個日子不好好過著,我們也顧不得你們一世呢!” 劉爸的眼眶里在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澤,他把手背在身后轉過身來。

劉爸語重心長地望著兒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轉身往里屋走去。不一會兒,他的手里捏著一沓錢走了出來。

“大樹,你也四十好久了,爸老了,能幫也幫不得你幾回了。這都是你媽中風之后,她的那些學生還有同事們,還有我單位上一些老同事來看望她送的錢,咱都得還的。即使窮,也不能欠人的,錢也好,情也好。” 劉爸將錢遞給大樹時,仿佛交代遺言似的,瞪大著眼睛,神情嚴肅,再次鄭重地說,“趕明兒,我和你媽不能還了,你可要記得還了人家,萬不要欠著啊……”

劉爸的手緊緊地抓住了大樹的手,掌心像他的心一樣溫熱,聽著老爸這番話,大樹的臉上帶有羞愧。這沓錢窩在手里頓時感覺沉甸甸的,他的眼眶有些濕熱。

“爸,記著了,還,一定還,我今后要再犯混,我他媽的就不是個人了……”大樹磨著牙齒恨恨地罵,一副改過從新的樣子。

劉爸忙朝著他兒子擺擺手,“得了,還沒開始不就犯混了,嘴里總是吐不出一句好話,人家聽著都混,要改過,先改了這嘴。” 他的兒子他了解,劉爸笑了笑,真想他的兒子就此變得不再讓他操心,他也省了口舌省了心。

大樹把錢一股腦地全塞進褲兜,嘿嘿笑了笑,故意擺出一本正經的孝順樣子,對著劉爸大聲嚷道:“爸,來,坐著,我這就去給你打洗腳水。待會兒,我給媽也洗了,把她送房間里睡去,你早點休息好了?!?br>

大樹說完,一骨碌起身就跑去給劉爸打熱水去了,還快活地吹起了響亮的口哨。

劉爸望著兒子那寬厚的背影,他擺了擺頭沒有笑。他抬起一雙霧蒙蒙的眼看向門外那掛著滿天星的夜空,還有那一輪皎白的滿月,蕭瑟的院子正被月光照得通透。

門口躺著的小黑搖了搖尾巴,打了一個響鼻,劉爸望著窗外發(fā)出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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