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文武刀雨一波”
我的初中同學(xué)。
那時候滿街都放CK的“飛向別人的床”這首歌,她當(dāng)年比我反叛多了,反叛的基本方式是留很長很長的指甲,再涂上滿手不一樣色的指甲油,基本色調(diào)是黑色、紅色、白色?,F(xiàn)在想想她可能是美甲行業(yè)挑染技能的鼻祖人物。
比較厲害的是,在我和同班的少女們還都穿帶米老鼠的牛仔褲時,她就知道小腳褲配帆布鞋的打扮了。一頭飄逸的短發(fā),尤其那個大偏分的劉海遮住半張臉,帥氣的讓我崇拜了好久。
可并不夸張的說,這樣內(nèi)心乖張行事做作的風(fēng)格卻從來不影響她拿年級第一。就是我之前說過的那個一千多人的年級里的第一,好氣哦:)
她不是個乖小孩,但這并不影響她成績拔尖,就像她的戀愛對象呂博看起來乖乖的,但是永遠考年級一千名開外一樣。
他個子矮矮的,永遠瘦弱的坐在教室第一排最靠近電視柜的位置,平時也沒什么話說,上課不會惹事也不會聽課,就是從早睡到晚,從早讀睡到晚自習(xí)再到放學(xué)回家,沒什么意外基本不醒。
鬼知道文武刀雨一波為什么會和他談戀愛,連她自己都笑稱差的有點遠。甚至后來班主任知道這件事后找她談話都哭笑不得地說你早戀就戀唄,也不至于找呂博吧。雖然現(xiàn)在想想確實兩個小屁孩哪里懂什么愛情,可他們又的確互相在那個青春懵懂的幾年里成為最親密最單純的陪伴者。
我問文武刀雨一波為什么選擇和呂博在一起,她在大通鋪的寢室里躺在我旁邊講了這個故事。
我們的教室是南北走向,尤其在夏天的傍晚,太陽要落山的時候,余暉刺眼的厲害。文武刀雨一波坐的位置在班級最中間,別的地方拉上窗簾都能擋住幾分,就她那一片怎么都遮不住。呂博也不知道從哪里搞來膠帶,在自習(xí)課上用英語周報和卷子貼在窗簾拉不到的窗戶上,一邊貼一邊偷著看文武刀雨一波的方向。
旁邊的同學(xué)有些不耐煩了,問呂博,你貼窗子干嘛,太陽又照不到你。
呂博并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繼續(xù)搞自己的工程。直到貼到他自己身高能達到的極限后才發(fā)現(xiàn)他幾乎造福了周圍被曬到的所有人,就偏偏除了文武刀雨一波的座位。就那么一束光還是照在文武刀雨一波臉上。
文武刀雨一波說她看到呂博搞工程了,也看到他一邊貼一邊偷著看自己,那也是第一次他注意到呂博的手長得真是好看,手指細長,像個小姑娘一樣??墒酋谥_貼窗戶的窘樣卻好帥啊,陽光打在他身上,低頭的瞬間,側(cè)臉看起來總是金光閃閃的,溫暖極了。
可偶像劇的劇情不過幾秒,班主任就沖進來撕下呂博好不容易貼上去的卷子,指著他的腦袋說,你這些卷子哪張寫過了?
全班都哄笑,可文武刀雨一波卻明明看見呂博低著頭挨訓(xùn)的時候偷偷瞟了自己好幾眼。
哈,他一定是覺得在我面前自己特別出丑吧,其實超級帥哎。
文武刀雨一波躺在床上跟我說這些的時候哈哈哈的捂著嘴笑了好久,黑暗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那一刻她真的好開心啊。
2
她叫“虎小花”
我的大學(xué)同學(xué)。
虎小花上高中的時候后桌坐的班長,他叫吳銳,人如其名是個超級霸氣的人。班里的大小事情都能搞定,有時候班主任會把班會啊活動啊的任務(wù)直接甩鍋給班長,但是他做的都出色極了,雷厲風(fēng)行,說一不二,在班里的信譽也極高。同志們都很服他。
在和吳銳坐前后桌之前,她從來沒和吳銳有過什么過多的交集。她是那種乖乖學(xué)習(xí),基本在班里沒什么存在感的人。一直對他的印象都是兇巴巴的,不敢惹就躲遠一些,所以調(diào)整座位后坐的這么近讓虎小花別扭了好幾天。
虎小花的文綜比較強,吳銳的數(shù)學(xué)更好。所以吳銳總是用筆戳虎小花的后背讓她轉(zhuǎn)過去交流交流心得,虎小花慢慢才發(fā)現(xiàn)吳銳真的是個超級逗的人。

她畫的洋流圖被他改造成萬圣節(jié)的南瓜造型,歷史練習(xí)冊上的名人也加上了對話。自己動手做了好多個“神器”,比如午休必備是把校服和坐墊合起來弄了軟軟的枕頭,喝水必備是用膠帶纏上好幾個吸管,從桌倉的杯子里一路接到嘴邊。又丑又可愛。
虎小花不愛說話的性格被吳銳帶的也好動起來,有事沒事都喜歡轉(zhuǎn)過頭和他聊幾句,吳銳也總是逗的虎小花哈哈大笑。誰都沒說破,但好像又誰都看得明白,在班上同學(xué)的眼光變得越來越曖昧的同時,虎小花的成績下降了很多。
不能說總是和吳銳鬧著玩分了心,這種黑鍋虎小花也并不想推給吳銳??墒前嘀魅卧诟鞣N蛛絲馬跡里還是明白了什么,虎小花第一次被班主任約談,媽媽也被叫來辦公室和班主任“交流交流”。
她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乖乖女的樣子,也從來沒經(jīng)歷過被約談的狀況。在班主任和媽媽你一言我一語的旁敲側(cè)擊說早戀影響成績里還是忍不住哭了。
那是虎小花第一次覺得好委屈啊,又莫名的不想點頭承認他們說的是對的。
后來座位調(diào)開了,吳銳離虎小花的位置隔了十萬八千里,虎小花也再沒被吳銳用筆戳過后背,更沒有抱著他自制的校服枕頭午休過。

虎小花說不管在那之前還是在那之后,她都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異性再像和吳銳那樣隨性的哈哈大笑過,也沒有在看見誰的時候能像吳銳一樣不自覺心情就變得愉快起來。
這是愛情吧,虎小花說這是她唯一的一次最接近愛情,卻無疾而終。
前段時間吳銳不知道從哪里弄到虎小花的微信,才重新找回了很久沒有過的聯(lián)系?;⑿』ㄈシ呐笥讶?,想盡量的補一補缺失的這幾年?;⑿』ㄕf雖然很多事情過去了也放下了,但是還是朋友嘛,而且自己也不是以前那個嬌滴滴的小女孩了。
她一邊翻著手機,一邊跟我說,吳銳還是很逗哎,吃個飯都在用生命搞怪。她一直停不下來的巴拉巴拉講,也停不下來的捧腹大笑。可是說著說著聲音就開始顫抖,眼眶紅紅的,淚珠也開始吧嗒吧嗒掉。
我嚇了一跳,趕緊遞過去一張紙巾??拷乃查g,看見手機屏幕上那個虎小花念叨了一下午的吳銳歪著頭緊貼著一個萌萌的姑娘。姑娘眼睛不大,可笑起來彎彎地。
我輕聲問虎小花,你不是已經(jīng)放下了么?
小花把頭埋進膝蓋里,小聲地說,可我還是好難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