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聽完我的話,李潛龍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盡力克制自己的驚慌。
“該說的我都說了,現(xiàn)在只能引魂安奉?!蔽野欀碱^看著李潛龍,不知道這李家到底做了多少孽,“說句不愛聽的,老爺子生前造孽太多......”
“黃先生,不用說了,一切依你的意思去辦”,李潛龍好像沒有了此前儒雅的偽裝,滿臉的疲憊,用雙手搓著臉。
那李家早時,殺人越貨黑心勾當(dāng)沒少干,那李老頭第一次殺人是在70年代,和幾個同伙做路霸時分贓不均,痛下殺手。第一次殺人的李老頭驚慌失措,舉著隨身帶著,但從沒捅過人的刀,望著尸體嚇得抖如篩糠。
兩腳在地上一頓猛蹬,但腿軟的說什么都站不起來,過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緩過來,最后,一不做二不休,把尸體綁了塊石頭,沉了怒江。
之后的李老頭膽子越來越大,殺人拋尸也駕輕就熟,這滾滾怒江不知有多少被李老頭害死的冤魂。
顯然,李潛龍是知道這個“秘密”的,所以他被我的話驚出一身冷汗。
“好的,李總,需要再找兩個老爺子生前親近的人,最好是直系親屬,一會我就要做法招魂?!?/p>
“好?!?/p>
“再給我買袋米,不用太多?!?/p>
“快去吧,順便把老三和小媽叫來。”李潛龍對身邊的助理說道。
引路米每一粒都需要飽滿、無破損,兩頭尖角,我一粒一粒仔細(xì)挑出了4兩,在桌案上擺好。清凈符、招魂幡、往生紙、過路錢依次碼放。家屬到齊一字站好。
“叫幾位親屬來的目的,一是需要死者至親在場,才能確保招魂做法成功;二是我沒見過李老爺子,一會我會描述魂魄特征來讓家屬確認(rèn)。一會我招魂的時候,請家屬肅靜,多余的話不要多說。”家屬們面面相覷,點了點頭。
我祭出桃木劍開壇作法,這一單陰宅風(fēng)水算是用上了我看家的本領(lǐng),也是從業(yè)來最為考驗本事的一單,尋穴、請神、招魂、陰陽眼都用上了。
“今我等來此貴地,為尋真靈,若有冒犯,有怪莫怪,惟愿協(xié)助,速現(xiàn)真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三道靈符燃起,分別對應(yīng)開陰陽眼、尋魂、追魂三個步驟。
之后又焚了表文,尋魂需要焚燒死者的死亡日期和生辰八字,以便鬼差搜尋。
我捏著桃木劍,雙眼微睜仔細(xì)瞄著周圍的響動。半晌,隱約一個人影在前一步一頓,而后方有四個影子跟隨而來。不用說,為首的步步鏗鏘的就是鬼差,而后面的4個阿飄中,就有李老爺子。
我急忙拿出過路錢、冥錢焚燒,又插上了一柱香,給鬼差享用。只有一柱香的時間,一炷香后鬼差就會帶著魂魄離開,所以我必須要在一炷香內(nèi)完成確認(rèn)死者、引魂和安奉。此時,鬼差已經(jīng)到了桌案旁站定,雙眼緊閉。
第一個魂魄臉色陰綠,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睛直直地望著地面。
“身高170左右,微胖,眉心有顆痣。”我向后面家屬說道,我穩(wěn)著心神,每次一開陰陽眼都會心神不定。
“不...不是...老爺子眉心沒有痣?!焙竺娴娜苏f道。
“身高175,顴骨很高,一身黑色壽衣。”第二個魂魄撇著嘴,一副怨氣難平的樣子。
“不是。”
“身高175,耳朵有個肉瘤,頭發(fā)灰白?!?/p>
“不是?!?/p>
難不成鬼差帶來的魂魄里沒有李老爺子?我捏了一把汗,強鎮(zhèn)住心神,觀瞧第四個,這個魂魄嘴一直在動,但又張不開嘴,一路走過來時我看他腿腳就有些奇怪。
“身高175左右,身穿米色夾克,左腿有些瘸,臉部偏瘦,右臉頰有疤。”
“是......不是,右臉頰有疤是不錯......”李潛龍有些猶疑。
“就是他。”一旁的女性聲音,由于我在作法無法轉(zhuǎn)身。身后的女人開始痛哭,聲淚俱下的又說道:“老張,你好狠的心??!”
“小媽,爸爸什么時候有這么件衣服?爸爸腿腳沒什么問題啊,這不是爸爸吧?”
女人抽泣著說道,“就是老李,你爸爸住院前左腿舊疾復(fù)發(fā),膝蓋關(guān)節(jié)積水,走路就有些問題了。等你們到醫(yī)院時他已經(jīng)起不來了,所以你們不知道。那衣服是我上個月剛燒給他的?!?/p>
“爸!”李潛龍噗通跪到地上。
好的,確認(rèn)了就好,幸虧這小媽在場。我往前邁了兩步,望著李老爺子小聲說道,“老爺子,你是有什么話說吧?別費勁了,人鬼殊途,別再管陽間的事了?!?/p>
我嘴中念著引魂咒,按照東南西北的方向開始撒米。最后將剩余的米灑向空中,拿出李老爺子的牌位放在案桌上,牌位有些震動,不過馬上就停止了。
“成了?!蔽议L舒了一口氣。
之后,又向周圍撒了一些過路錢,就算徹底完成了。
2
回河北后的第二天,師傅就打來了電話。
“觀心啊,我近來卜卦,卦象說正北方位的下輩恐遇劫難,我思前想后,還是最惦記你啊,你輩分不低,可年紀(jì)最小,為師放心不下啊?!彪娫捘穷^頓了頓,“最近沒遇什么麻煩吧?有什么事兒,可一定要和為師講啊?!?/p>
“師傅......”一時間我不知怎么說好,師傅對我給予厚望,我一時財迷心竅,差點釀成大錯。
我和師傅全盤托出,講了在云南的機際遇。
“你可知道我為什么給你起法號‘觀心’?”
我舉著電話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一般。
“徒兒以前以為自己知道,但到今天,我才明白師傅的用意?!?/p>
“你師兄弟不讓你管這李家的事,對,也不對?!睅煾嫡Z重心長的說,“主要還是在你自己,你可正心正意?起心動念時,可是時時關(guān)照自己的心啊?修道之人要時時觀心,提防心魔妖祟?!?/p>
“徒兒明白了。”
時間大概又過了三個月吧,云南李潛龍的手下又打來了電話,現(xiàn)在一看見歸屬地云南的電話,就讓我莫名的坐立難安起來。
“黃師傅,您好啊,我是李總的助理。”
“什么黃師傅,還是十三姨呢。不用客氣?!?/p>
“哈哈,不知道今天您方便嗎?能否見上一面,有重要的事情,您現(xiàn)在在哪?”
“我在自己的工作室,你有什么......”,沒等我說完。
“我就在對面咖啡廳,我們下來說吧?!彪娫捘穷^剛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走到窗口望著斜對面的咖啡廳,皺著眉頭疑惑起來,這是又怎么了?李家又出事了?他怎么知道我的工作室位置?剛說完見一面,就已經(jīng)在對面的咖啡廳等我了?
一邊思索,一邊拉開了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里面躺著一把軍用匕首,心想著要不要帶上防身呢?
“修道之人要時時觀心,提防心魔妖祟?!睅煾档脑挭q在耳畔,我緩緩關(guān)上抽屜,拿上外套下了樓。
咖啡廳內(nèi),一個身材瘦弱,但精神矍鑠的年輕人向我點頭致意:“黃先生,請坐。”又從旁邊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個盒子。
“李總近來可好?”我問道。
“李總最近挺好的。先生有所不知,近幾年公司一直不順,資金鏈斷裂、名下公司入不敷出。公司名下兩處礦產(chǎn)也開采殆盡,本來要進行處理的,但前幾天竟然發(fā)現(xiàn)了高純度的銅礦石,李總又重新征地,把周圍的幾個山頭承包了下來。現(xiàn)在正忙得腳打后腦勺呢。”
“哦,那很好啊。”
“我今天是應(yīng)李總要求,特意來給您送東西的?!?,說著他把面前的盒子輕輕地打開,推到我面前,壓低聲音說道:“李總說老爺子的事您沒少幫忙,現(xiàn)在家族生意也越來越好,多虧了您。這是一點小意思。”
盒子里斜放著一面卷好的錦旗,錦旗下鋪著一層半透明的白薄紙,透過白紙可以看見一沓沓紅彤彤的人民幣。
我拿出錦旗展開,上面楷書赫然寫著八個大字:指點迷津、濟世渡人。
?“這樣吧,錦旗我收下了,錢你拿回去。轉(zhuǎn)告李總,謝謝他的錦旗。”我望著錦旗,臉頰微熱,有些不好意思,擠出個微笑。
//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