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病為伍46——住院,穿刺

我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下班了,于是掛了急診,以前掛完急診之后還得上去讓醫(yī)生開單子再交費。由于我實在走不動,就直接請急診的醫(yī)生全部開了,之后就到5樓骨二科。話說我都是老熟人了,大家看到我都覺得很是熟悉??!
不過我還真不想要這樣的熟悉感。
不久之后就看到了曹主任,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突然覺得很委屈,眼淚止都止不住。平時可能沒有多少人正經(jīng)地看過我哭,但是當我面對某一些人的時候,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就會覺得自己很委屈,內(nèi)心的悲傷控制不住,眼淚自然就下來了。
曹主任直接來了一句:“咋就感染了呢?”我說:“我也想知道??!”看完我的感染部位之后,就拿著針筒開始給我抽取積液,最開始用的是小號的針,后來發(fā)現(xiàn)里面的積液太粘稠,小號的針筒完全沒有用,于是就換了一個大號的針筒。
我是屬于怕疼的,平時護士輸液扎針,我都覺得疼,這回面對那么大的針,果然還是沒有控制住,是真的疼。原本以為只需要取個樣本,結果曹主任上癮了,說:“我把能吸出來的都給你吸出來吧!”我還沒有語言反駁,于是疼痛就持續(xù)著……
等到這一輪完全弄完,又得開始其他的事情,領病服交押金等等。由于醫(yī)院已經(jīng)下班了,所以該做的檢查都得等第二天,而我當天晚上就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想著自己的人生,想著那些護士們不斷地勸著我要有個家屬,不然就要找個護工來照顧我。我雖然很明白她們是為我好,我當時的心態(tài)就像把頭埋在沙堆中的鴕鳥,以為這樣就能躲避外面的暴風雨。
直到這一刻,我都沒有跟任何人聯(lián)系過,我當時想:如果這一刻,我就死了,那么或許都沒有人知道我已經(jīng)死了吧!果然是個孤獨的人生??!
第二天一大早就開始抽血,然后去拍各種片子。我原本以為過程會很簡單,而且原計劃是當天就做手術的。結果等我的結果出來之后,醫(yī)生說:“你的鉀為什么那么低?”我一臉懵圈地看著他,然后他說:“你在家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我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的是,然后點點頭。
那個時候對于低鉀沒有什么概念,不過醫(yī)生說了很嚴重,他說:“你這個樣子是上不了手術臺的,誰敢給你做手術,低鉀很可能會死在上面的?!蔽耶敃r很有一種沖動想:我直接簽字就好,如果手術臺上死了就死了吧。
那個時候,疼痛到達了一種很讓人無語的地步,可是我還要面的醫(yī)生護士們的各種質(zhì)問,感覺就快要把自己逼到一個絕地了。
由于鉀低,不能上手術室,只能先把鉀補上來才行,而這個過程中還要考慮我的感染問題。于是醫(yī)生們決定先給我做一個穿刺加一個引流管,這樣讓里面的化膿物順著引流管流出。在我完全清醒的狀態(tài)下做,我問:“會打麻藥嗎?”醫(yī)生說:“打局部麻藥,不過你這感染了,我不能保證麻藥的效果?!彼_實是說對了,我感覺打了麻藥跟沒打沒有區(qū)別。
過程我是不敢看的,我躺著,感受著各種疼,內(nèi)心是充滿著絕望的,在我特別難受的時候,我哭著說:“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算了?!鄙磉叺淖o士在安慰著我,讓我不要說這種話。但是在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所有的帶著疼痛的治療措施都那么地不人道。就像一個特別痛苦的人在求一個解脫,但是你非得把他拉回來讓他繼續(xù)承受這樣的痛苦,多么殘忍。
我的補鉀分為幾個階段,最開始是每天持續(xù)不斷地輸鉀的稀釋液,可能是鹽水稀釋,可能是葡萄糖稀釋,因為我不光缺鉀,還嚴重貧血,醫(yī)生說幸好來醫(yī)院了,不然在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想死了就死了,哪還需要管怎么死的。
然后是買一種藥叫枸櫞酸鉀口服液,說那么藥補鉀快,而這家醫(yī)院還沒有,只能自己去305買,我還得請我認識的在北京的朋友誰有空去305幫我買那種藥。到后來,感覺補的效率太慢了,而我這時已經(jīng)上心率監(jiān)測器和吸氧了。醫(yī)生直接來個猛的,直接喝鉀。一管一管的10ml的鉀溶液,直接兌水喝,本來醫(yī)生讓兌橙汁喝,我不是很習慣橙汁的味道,所以直接上開水。每天三次,每次三管,一直喝一直喝。
本來有種更方便的方法,是直接做深靜脈泵鉀,就是在脖頸上找到深大靜脈,直接插一個管子進去,然后像輸液一樣地把鉀的稀釋液輸進大靜脈中。我不是不可以選擇這種方法,醫(yī)生也在一直保證著做穿刺的時候會打麻藥,不會疼痛。但是在經(jīng)歷了腿部的穿刺之后,我再也不相信這個所謂的局部麻藥了。而且想想都覺得很恐怖,一個管子在那的大靜脈中,就在你的鎖骨上面一點,果然我還是接受不了。所以我選擇了一條遠的道路,就是不停地輸液、喝鉀、吃鉀片。
而醫(yī)生又怕補太過了,于是讓多喝水,并隨時監(jiān)測尿液,據(jù)說500ml的尿液中就含有1g的鉀。鉀要是多了,又不行,那樣的話就要上過濾機了,跟治尿毒癥差不多的手段,不過尿毒癥是過濾血中的廢物,而這個是過濾血液中的鉀,道理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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