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五分》

凌晨三點十五分，我又一次在這個時間醒來。

床頭柜上的電子鐘發(fā)出幽幽的綠光，我盯著那串數(shù)字，喉嚨發(fā)緊。這已經(jīng)是連續(xù)第七天了，每到這個時間，我都會準時醒來，仿佛身體里裝了一個精確的鬧鐘。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老舊的空調(diào)發(fā)出輕微的嗡鳴，窗簾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突然，我聽到了一聲輕響。

"嗒、嗒、嗒......"

像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聲音很輕，但很有規(guī)律，一步一步，由遠及近。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這套一居室只有我一個人住，而且我住在23樓，怎么可能有人半夜進來？

聲音停在了臥室門口。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黑暗中，我死死盯著那扇虛掩的門。門縫里透進一絲走廊的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吱呀——"

門緩緩開了。

我猛地閉上眼睛，假裝還在熟睡。耳邊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水味飄了過來。那味道很特別，像是玫瑰混合著某種藥材，讓我想起小時候外婆家的中藥柜。

腳步聲停在了我的床邊。

我能感覺到有人在俯身看我，呼吸幾乎要噴到我的臉上。我死死攥著被角，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

"你終于醒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沙啞中帶著一絲甜膩。我渾身一僵，那聲音繼續(xù)說道："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我猛地睜開眼睛。

床邊空無一人。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我大口喘著氣，伸手去摸床頭燈的開關(guān)。

"啪嗒。"

燈沒亮。

我又按了幾下，依然一片漆黑。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不僅是床頭燈，整個房間的電器都停止了運轉(zhuǎn)。電子鐘的顯示屏也暗了下去，空調(diào)的嗡鳴聲消失了，連窗外的城市燈火都不見了。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我差點尖叫出聲——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3:15，但日期卻停留在一年前的今天。

就在這時，我聽到浴室里傳來了水聲。

"滴答、滴答......"

像是水龍頭沒關(guān)緊的聲音。我明明記得睡前檢查過所有水龍頭。水聲越來越大，漸漸變成了嘩嘩的流水聲，還夾雜著一種奇怪的咕嚕聲，就像有什么東西堵住了下水道。

我強迫自己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感覺從腳底直竄上來，讓我打了個寒戰(zhàn)。每走一步，地板都會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浴室的門虛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光。我伸手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我瞬間僵在原地——

浴缸里盛滿了暗紅色的液體，水面漂浮著長長的黑發(fā)。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背對著我坐在浴缸里，她的頭低垂著，長發(fā)垂到水面。

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著，但流出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紅色液體。

我想后退，卻發(fā)現(xiàn)雙腳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這時，女人緩緩轉(zhuǎn)過頭來......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喘著氣。陽光已經(jīng)透過窗簾照了進來，床頭鐘顯示早上七點。我渾身冷汗，睡衣都濕透了。

是夢嗎？

我下床走向浴室，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推開門的瞬間，我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玫瑰混合藥材的味道。浴缸是干的，但下水口處纏著幾根長長的黑發(fā)。

我顫抖著手撿起那幾根頭發(fā)，突然注意到浴缸邊緣有一道暗紅色的痕跡，像是干涸的血跡。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我接起電話，聲音還在發(fā)抖。

"你好，我是警察。"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我們在整理一年前的案件檔案時發(fā)現(xiàn)了一些新線索。關(guān)于你妹妹的失蹤案，能請你來警局一趟嗎？"

我的手一抖，那幾根頭發(fā)飄落在地。一年前的今天，我妹妹在這間公寓里離奇失蹤。警方找了整整一個月，卻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掛掉電話后，我蹲下身，看著地上那幾根長發(fā)。突然，我注意到其中一根頭發(fā)上纏著一小片紅色的東西。我湊近細看，那是一小塊紅色的指甲油。

我記得很清楚，妹妹失蹤那天，涂的就是這個顏色的指甲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