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貳零壹柒年叁月拾叁
城鎮(zhèn)偏北的六模
很難想象,有一天我不用擔(dān)心心血來潮想吃某一種食物或想買某一件漂亮卻昂貴的衣服時總能輕而易舉辦到,就像很難想象,有一天我想喜歡誰誰就能馬上屬于我一樣。而喜歡、心血來潮、想、得到,都是一種心動,心動讓我們覺得不管付出了什么,都心甘情愿。
我在二十歲那年,喝過一次醉酒,當(dāng)時大概是喝了一瓶半左右,燕京玻璃瓶裝,非??酀奈兜?,醉卻異常清醒。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半昏沉的狀態(tài),就像早晨起床,靈魂還在被窩里安然入眠;又像靈魂出走,身體仍在沉睡。然后我愛上了這種醺醺然又鎮(zhèn)靜的感覺,我喜歡這樣去感受世界,慢慢的,靜靜的,朋友都在身邊,努力還有回報,睱想都能給自己動力,信仰還沒被自己淡漠。
年少時,一張帥氣的臉突然的貼近,我們都會臉紅心跳,也會因為一個夕陽下打籃球不?;蝿拥谋秤昂退实男β暥拇婺钕搿_@種微妙的心存念想讓我們每一個為學(xué)習(xí)為工作為生活而一直默默堅持的普通人知道,我們并不只是為學(xué)習(xí)為工作為生活而存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期待著什么,然后保有著這種期待,一直努力著爭取著忍受著堅持著不改初衷的朝著我們設(shè)定好的目標(biāo)一步步走下去。我們的期待,讓堅持不再只是堅持。
我第一次喝白酒是在二十二歲那年,父親離世,我不忍在家面對相對無言的母親,只能以賺錢為理由,獨自一人去市里打工。心中的痛苦難以抑制時,我都選擇以忙碌去遺忘,不是不想也不是不念,只是明白,沉浸在痛苦中任由痛苦把自己擊垮并不能讓離世的父親重新回到自己和家人的身邊,而自己能做的僅僅是活的更努力更好。
那時我常在夜晚異常清醒,從心里浸出的沉痛慢慢漫延全身。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意識到失去家中頂梁柱,以后一輩子再也無法見到養(yǎng)了自己二十多年關(guān)心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親,那個從出生就照顧著自己的人,已經(jīng)再也沒有辦法再見到了。
沒有辦法再吃到他做的飯,沒有辦法再聽到他喚你的名字,這個人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家里,而他生活過的痕跡,也會因為時間的慢慢流逝而消失殆盡。直到有一天,你的心空白了一塊,那是他曾經(jīng)住在你心里的地方。因為怕痛,我們選擇不提起,因為怕忘記,所以我們選擇不發(fā)泄,只希望能久一點,再久一點,久到慢慢的刻進(jìn)心里,就算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都希望不遺忘。
而失眠的夜,我選擇喝白酒。啤酒要喝很多,多到反胃,都沒醉意,而白酒讓人醉的速度,就快的多了。速醉讓我很快失去意識,而調(diào)好的鬧鈴能讓我及時醒來,每天都像正常人一樣堅持工作,努力過更好的生活,這在當(dāng)時,是我對自己最底的要求,即使失去至親的痛苦從未離開過。
二十六歲的今天,啤酒和白酒混著喝,都很少會醉了。也時常會不舒服,甚至有時會吐很久,但是奇怪的很,除了直接失去意識,我都很少再感受到酒醉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