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家把穿別人舊衣服的舉動稱之為“拾破爛”。原以為大寶是個破爛大王,沒想到小寶出生后,我家簡直成了破爛王國。
我不忌諱穿別人的舊衣服,也不忌諱孩子穿。
我是穿舊衣服長大的。農(nóng)村的孩子有幾人沒穿過舊衣服呢?
小時候,沒有錢買成衣。母親偶爾買布給我們仨做衣服,也是買一樣的布料,一樣的顏色。印象最深的是那條黃色的格子褲。十歲的我,七歲的大弟,五歲的小弟,三條款式一樣,長短不一的格子褲。誰的屁股或者膝蓋磨破了,連補丁都是格子布。
買新衣當(dāng)然是令人雀躍的,沒有新衣,有得體的舊衣服也不錯。我穿過母親的藍(lán)色多口袋的中山裝,穿過三姨媽的袖口已沒有松緊口袋也開線的夾克衫;穿過姑姑的開裂的快掛不住腳的舊涼鞋;穿過小姨媽做新娘時的紅外套。
我穿的太多是大人穿小了的衣服,衣服的渠道也很單一,無非是家人親戚的。而我的孩子們穿的衣服不是大人的,是孩子的。
大妮出生時,姑姑家的表姐六歲,舅舅家的表哥三歲。有些小衣服就拾著穿了。大妮兩三歲時,我同事家孩子的衣服就開始往我家運了。她們的女兒比大妮大三四歲,并且不打算生二胎,家里的衣服鞋子啊堆啊堆,問我“要不要”,我當(dāng)然要了。港城的消費不低,我做母親沒什么經(jīng)驗,也不怎么會買衣服,她們家庭條件比我的好,孩子衣服雖然穿過,還像新的一樣。我不光要,我還很感激。她們給我舊衣服,我也會給她們孩子買一兩件新衣服,禮尚往來嘛!
后來我離開了港城,雖然和前同事聯(lián)系很少,但同事孩子的衣服鞋子卻伴隨了大妮的幼兒時期。那些衣服打扮了大妮的同時,也溫暖了我的心??吹侥切┮路拖肫鹆宋液屯略冗^的那幾年美好時光。
娃爸同事家的小哥哥比大寶大三歲,舅舅家的小表姐比大寶大一歲半,姑姑家的小表哥比大寶大一歲,表姨媽家的小表哥比大寶大十個月,他們的小衣服早在大寶出生前,就大包小包的往家里運了。大寶長到兩三歲,還沒怎么買過新衣服。我們都調(diào)侃大寶是個“破爛大王”。
哪知大寶還不是真正的破爛大王,真正的大王是小寶。大寶雖然穿的舊衣服多,但畢竟買過新衣服,小寶出生100天了,一件新衣服還沒穿呢。
堂姑姑家的小表哥比小寶大一歲半,堂叔叔家的小哥哥比小寶大九個月,表舅舅家的小表哥比小寶大八個半月。我的天哪,舊衣服一包一包的,房間里堆不下那是夸張,反正櫥子里堆不下。
來吧,來吧,來者不拒。我調(diào)侃,“這是精準(zhǔn)扶貧??!”我的表弟妹還特意交代,”不穿的衣服千萬別扔,看你的鄰居誰的需要就送給他們,都好好的。”
我當(dāng)然不會扔掉的。當(dāng)年同事孩子的衣服,大妮穿過后連同大妮的小衣服,送給了大妮的小表妹;大寶穿過的表哥們的衣服又留給了小寶;小寶穿不著的,我又收拾了一些比較新的準(zhǔn)備留給快生孩子的姨表妹。
衣服就這樣輪換著,繼續(xù)著它的使命。我想這樣挺好。
以前穿舊衣服是沒錢買,是日子難過;現(xiàn)在穿舊衣服,穿的不僅是送衣人的情意,穿的更是一份節(jié)約,一份生活的態(tài)度。
舊衣服在循環(huán)利用中,不僅繼續(xù)著它的使命,更溫暖了穿衣人的生活,加深著我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