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我無懈可擊地使出那招古老的猛升急降。我松開手,猛拉著線,往下避開那只藍風(fēng)箏。又占據(jù)了上面的位置,風(fēng)箏直墜而下,仿佛聽見了空中剩下唯一對手線斷裂的聲音,藍風(fēng)箏失去控制,搖搖晃晃地摔下來?!鞍⒚谞柹贍敚胰湍阕坊貋砟侵凰{色風(fēng)箏,為你千千萬萬遍”
看著哈桑式的微笑遠去,卻不知這是我見到他最后一次微笑了…在那個小巷子里,我又因懦弱犯下了罪過,卻祈求在爸爸那里獲得救贖…
哈桑,看到你打水漂比我多了幾個,爸爸拍你的后背夸你;看到你生日上爸爸給你的禮物是外科整容治好兔唇…我是多么嫉妒你,爸爸的愛,我希望獨自的占有,卻總是被你分得。我喜歡讀書,不喜歡足球,我只希望寫的故事能被爸爸好好看看,可是卻遭敷衍
哈桑,你喜歡聽故事,卻不識字,我戲弄你,“梼昧”是愚昧無知,不是聰明伶俐。我按照自己隨心所欲編故事給你;石榴樹上我砸你,希望你也發(fā)火可以打我啊,希望在被你打以后我心里能夠好受,你太忠心了,我如果叫你吃泥巴你真的會去,你總是保護著我為我挺身而出
哈桑,我不知道你被我誣陷盜竊的時候心里想著什么;不知道那個破屋子里你和阿里怎么說的不揭發(fā)我;你明知我背叛了你,然而還是再次救了我,也許是最后一次。我就湖底的鬼怪啊。你們失落而去,爸爸也哭了,一切結(jié)束了。從此愛被我獨占了,我卻無法正常的呼吸。爸爸付出的愛也少了,他的贖罪無法實現(xiàn)了…
多年以后,哈桑你學(xué)會的讀書寫字,你知道了當(dāng)年我戲弄你的真相,你卻在教育自己的孩子索拉博說阿米爾少爺?shù)暮?,你在從拉辛汗那里打聽我,問我結(jié)婚了沒,有孩子沒,妻子是誰,我卻在美國大都市里把你遺忘,要不是拉辛汗叫我回阿富汗,說那里有我再次成為好人的路,我想我怕是永遠也不會完整…
我懦弱,是我的天性。喝同一個奶水長大的本就算兄弟,可是哈桑,你還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我的懦弱和虛榮害了你,你被吃耳朵的阿塞夫欺侮,我只記得巷子里的棕色灰燈芯絨褲子和黑夜下滴的發(fā)黑的血,在拉辛汗說出我的侄兒索拉博時,我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決定也挺身而出一次,我要把你的兒子解放,帶出這混亂的阿富汗!
哈桑。我看到索拉博時,仿佛看到了你當(dāng)年的影子。在塔利班那里準(zhǔn)備救出索拉博時。我見到了阿塞夫,我揮出了人生中第一次拳頭,可還是那么軟綿綿的,我被阿塞夫打的頭破血流,你知道嘛那并沒有多少痛苦,反而減少了當(dāng)年的罪惡,要不是我使用手段你們離開家,就不會有今天這樣子的我。你知道嗎,索拉博的彈弓救了我,他真的把吃耳朵的阿塞夫變成了獨眼龍阿塞夫,他拉起彈弓瞄準(zhǔn)的樣子真的有你當(dāng)年的樣子…
多年以后回到喀布爾,回到小山上的墓地。我與你刻下的東西還在。可是哈桑你知道嗎,我的贖罪之路不知道哪里才是終點…
對了,哈桑,你還記得風(fēng)箏比賽嘛?在美國,阿富汗人的聚居地,也有呢,看著風(fēng)箏高高飛起,想起了當(dāng)年追風(fēng)箏的我們,索拉博也喜歡風(fēng)箏呢,你還記得我當(dāng)年我們怎么干掉一個個競爭對手嗎?我用了同樣的方法使其他風(fēng)箏搖搖晃晃墜地,當(dāng)年你是追風(fēng)箏的高手,今天一個成年人在一群尖叫的孩子中奔跑。但我不在乎。我追,口中喊著“為你千千萬萬遍”
我追…
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