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之氣是指人的生命活動的動力,藥物有治病的性能,是不是可以認為藥物也有氣昵?這個問題在中藥學的歷史上曾有過爭論。
藥有寒熱溫涼四氣的說法,中藥學最早的一部典籍《神農本草經》中提出來的。這部典籍成書于秦漢時期。到了宋代,寇宗奭(shi)在《本草衍義》中對四氣的說法提出了異議,他認為藥物有香有臭,香臭才是藥物的氣。至于寒熱溫涼則是藥性,應該把四氣改為四性才合乎道理。后來是明代的李時珍給和了稀泥,發(fā)表了自己的觀點??苁险J為寒熱溫涼是性,香臭腥臊是氣,這種說法與《禮記》中的論述相吻合。但自從《素問》一書問世以來,人們已經習慣了用氣味來討論藥物,這樣的狀況是很難改變的,還是按照這個老習慣吧。
很明顯,四氣五味是藥性還是氣味已經不用爭執(zhí)了,問題在于用詞的習慣。看來,中醫(yī)學的名詞術語是很難改變其習慣用法的。其實,語言文字本來就是人們表達意思、交流思想的工具,造詞用字有時是無定理可講的,合乎習慣,能夠順利達到交流的目的常常比"合理”更為重要。譬如香臭的問題,漢語對嗅覺的重視程度似乎不如味覺,明明是嗅覺的任務卻分派給了味覺。人們都說香味、臭味,而不說香嗅、臭嗅。于是,辨別香臭似乎成了口舌的任務。另外,明明是用鼻子來感知香臭,偏偏要用個"聞"字,這樣一來,嗅覺又混到聽覺里面去了。藥物的確有香有臭,中藥學按照人們的習慣把它并入五味,五味中的辛就包括芳香。至于臭,中醫(yī)不大重視、很少論述。對煎藥時的氣味,無論是不是真的好聞,一般都說是聞到藥香,從來不說聞到藥臭。真是“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
中醫(yī)論衡,首先是四氣五味。所謂四氣,即寒熱溫涼。其實就是寒和熱,涼不過是次于寒,溫不過是次于熱而已。藥物的寒熱之所以重要,因為它們代表了陰陽:寒涼屬陰,溫熱屬陽。只有辨別出藥物的陰陽才可能與中醫(yī)的辯證相對接,因為中醫(yī)辨證中最重要的就是辨明陰陽。通過“陽盛則熱,陰盛則寒,陽虛則寒,陰虛則熱”的辨證的基本規(guī)律,醫(yī)生可以辨明患者所患的病證。然后通過"寒者熱之,熱者寒之”等治療原則,將病證與治則對接起來,找到適宜的治法或藥物?!昂邿嶂?,熱者寒之”也是治療用藥的基本原則。如果一個病人已經患有上火的病證,還錯誤地給他服用熱性藥,無異于火上澆油,必然導致病情惡化。
至于五味,原本是指藥物的滋味。中醫(yī)有藥食同源的說法,最初尋找和發(fā)現(xiàn)藥物是與尋找和發(fā)現(xiàn)食物同步的,方法也一樣——用口嘗。所謂”伏羲氏······嘗百藥而制九針”,神農“嘗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無非說明藥物的源起與原始畜牧業(yè)和農業(yè)的興起有著密切的關系。傳說中的伏羲氏是作為早期畜牧業(yè)的創(chuàng)始者,神農氏是作為原始農業(yè)的發(fā)明人而備受歷代人們的尊崇,而他們兩個卻偏偏又是人們所尊崇的醫(yī)藥鼻祖。
所謂”嘗百草”是形象地概括了古人發(fā)現(xiàn)和認識藥物的實踐過程,也是發(fā)現(xiàn)和認識食物的過程。不管是食物還是藥物,首先是用口嘗試。一入口便有了滋味,不同的滋味也就自然被當作食物或藥物的分類標準。古人發(fā)現(xiàn)藥物和食物的滋味主要是辛甘酸苦咸五種,其他還有淡味、澀味。但是長期以來人們將滋味附于甘味,澀味附于酸味,所以習慣上一直都稱藥物和食物有五味。
經過反復的實踐,古人發(fā)現(xiàn)相同滋味的藥物可有相近的作用,不同滋味的藥物常有不同的作用。辛味的藥物能散能行,有發(fā)散肌膚體表的邪氣和行氣活血的作用。例如麻黃、薄荷都是辛味藥。麻黃辛溫適于治療風寒感冒薄荷辛涼,適用于風熱感冒。木香、紅花也都有辛味,木香行氣止痛,紅花活血祛病。甘味的藥物能補能級,有補益的作用,或緩和藥性,緩急止痛(緩解痙攣所引起的疼痛)。例如人參大補元氣,甘草緩急止痛,并在復方中調和其他藥物的藥性,減輕毒副作用。酸味的藥物能收能澀,有收斂止許,澀腸止瀉的作用。例如五味子能斂汗,用于治療自汗(清醒時不因勞動、過暖等原因而汗出不止,稱為自汗)、盜汗(入睡則汗出,醒后則汗止,即為盜汗)烏梅澀腸止瀉,常用于治療慢性腹瀉。苦味的藥物能瀉能燥,有瀉熱降火和燥濕的作用。例如黃連、龍膽草清熱燥濕。黃連瀉心、肝、胃、大腸等經之火龍膽草清熱燥濕,瀉肝膽之火。人們夏天愛喝的苦丁茶也是利用這個原理來解暑除熱的。咸味的藥物能軟能潤,有軟化硬結,潤燥瀉下的作用。例如海藻、昆布、芒硝都是咸味藥,海藻、昆布能消散瘰疬(中醫(yī)把發(fā)于頸部、腋下等處的淋巴結慢性感染、腫大叫做瘰疬),芒硝瀉下通便。此外還有淡味藥,這類藥多有滲濕利水的作用(也就是利尿的作用)。例如茯苓、薏苡仁,藥味甘淡,既是藥物,也是食物。茯苓利尿,常用于治療水腫薏苡仁健脾利濕,常用于脾虛泄瀉,總之,四氣五味是中藥性能的概括,反映藥物作用的基本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