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社論】“不翻舊賬”,紅罐共享

王老吉與加多寶之間的“紅罐之爭”終于有了結果。今天,最高人民法院做出終審判決,兩家對涉案“紅罐”包裝裝潢權益的形成均作出了重要貢獻,雙方可在不損害他人合法利益的前提下,共同享有包裝裝潢的權益。


這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雙贏”判決,而不是一個和稀泥判決,充分尊重糾紛雙方對于標志性的“紅罐”的歷史貢獻,體現了司法智慧。

1997年,王老吉商標的持有者廣藥集團,將“王老吉”的商標權租給了加多寶(香港鴻道集團),用于生產“紅罐王老吉”。之后,紅罐王老吉發(fā)展勢頭驚人,特別是在2008年四川大地震之后,一躍成為當時民族飲料的“第一品牌”。但之后,因為廣藥集團副董事長、總經理李益民接受鴻道集團賄賂案全面爆發(fā),而且鴻道集團董事長陳鴻道出逃境外,廣藥集團通過仲裁收回了商標授權。

廣藥集團收回商標授權,這很正常;但另一方面,“紅罐涼茶”的巨大品牌價值,也有鴻道集團的巨大貢獻。所以,有人指責廣藥集團是“不勞而獲”,“搶回了由別人養(yǎng)大的孩子”。

之后兩家官司不斷,在關于“怕上火”、“加多寶榮獲中國罐裝飲料市場‘七連冠’”等廣告語的訴訟中,加多寶一敗再敗,一再被認定構成不正當競爭。甚至有關“紅罐”包裝訴訟,加多寶也在一審中敗訴。

應該說,從《商標法》的角度來說,此案屬于法律空白點,法律并沒有規(guī)定收回商標授權,能否同時收回相應的商品包裝;從反不正當競爭法的角度來說,“知名商品特有名稱包裝、裝潢”受到特殊保護,商標授權與商品裝潢能不能分割?

最高法終審認為:廣藥和加多寶,均對“紅罐”包裝裝潢權益的形成、發(fā)展和商譽建樹都有貢獻,將之完全判歸一方所有,會導致“顯失公平”。最高法進而認為,“知識產權糾紛常產生于復雜的歷史與現實背景之下”,“需要我們充分考量和尊重糾紛形成的歷史成因、使用現狀、消費者的認知等多種因素”。

王老吉的商標、品牌糾紛,源自民企向國企負責人行賄的“原罪”,但這個“原罪”不能抹殺民企對“紅罐王老吉”做出的巨大貢獻。在中國的改革過程中,民企的這種“原罪”問題不小,需要妥善處理。

去年11月中央公布了《關于完善產權保護制度 依法保護產權的意見》,明確提出“以發(fā)展眼光客觀看待和依法妥善處理改革開放以來各類企業(yè)特別是民營企業(yè)經營過程中存在的不規(guī)范問題”。這就需要有“不盲目翻舊賬”的司法智慧。

這次最高法的“共享”判決,公平體現了各方對于該知名商品的貢獻和受益,既堅持了法律,也客觀解決了歷史遺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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