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洛北在劇中的戲份并不多,只是道一有意將他拖延在劇組,因此斷斷續(xù)續(xù)拍了兩個月的時間,他的戲份才殺青。
麥芃芃多次想跟著他到劇組探班,但他連哄再騙百般阻攔,生怕出了紕漏。這可急壞了貪圖新鮮的麥妞妞,整日窩在麥元雅集那個寬大的藤椅里抓耳撓腮唉聲嘆氣,最初依麗還好心的勸慰幾句,時日悠長,沒想到她天天如此,到后來依麗已經(jīng)完全對她的自怨自艾熟視無睹置若罔聞了。她這個老板徹底淪落成為店里的寄生蟲,粉面低垂諸事不理,對著簾外瘋瘋癲癲自言自語,引得游客頻頻回首,倒成了望水街一景。
不過她也不是省油的燈,若是能聽話乖乖的當(dāng)個小萌寵,她麥芃芃就不是麥芃芃了,自己不能去,難道還不能暗中派個密探去探聽心上人的風(fēng)吹草動嘛?于是,譙非命中注定很榮幸的受到青睞被麥老板成功選中。譙非在某日清晨綻放著大大的笑臉準(zhǔn)備迎接(調(diào)戲)他的天仙妹妹,結(jié)果被天仙妹妹揪著耳朵一路拖行拖到影視城門口,莫名其妙被塞了張門票,糊里糊涂被踹進(jìn)氣勢恢宏的大門,譙非殺豬一般嚎的撕心裂肺,絲毫不顧身旁人來人往,所謂一入宮門深似海,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進(jìn)了此門就是做了太監(jiān)斷了香火。
只見譙非著一身黑色嘻哈t恤褲頭,大褲衩寬松的下一秒似乎不用別人拽自己就要掉下來,夸張的帽子大墨鏡,將臉遮擋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他個子高,生怕引人注目,便故意壓著腰鬼鬼祟祟縮頭縮腦的潛伏在人群之中,偷偷摸摸左右觀望四處追尋著元洛北的身影。元洛北恰好有最后一場戲要拍,他一襲長袍,銀狐面具之下,絕代風(fēng)華,城樓下,與素面白衣女子道別,劉皇豋位,天下初定,功成身退天之道,他即將歸隱。白衣女子素面卻也驚為天人,一舉一動演繹著不舍與落寞,希望臨別能見見對面男子的真面目。
“江湖之遠(yuǎn),廟堂之高,際某此去天高云淡,王妃又何苦有次執(zhí)念?!彪H隱生朗朗如月,衣袂翩翩。
“隱生此去,恐此生不復(fù)相見,竟不能滿足如玉這最后一個心愿?”素面女子心有不甘,柔聲細(xì)語在風(fēng)中凌亂。
“如玉已是王妃,你我身份如今相差懸殊,見不如不見,愿王妃此生安康,方不復(fù)多年你我情誼?!?/p>
“隱生!”女子心生悲切,自知無力挽回,猛然拉住他的衣袖,已有淚珠掉落,苦苦癡纏。
銀狐面具下微微一笑,拂下她的纖纖玉手,一聲珍重,飛身絕塵而去。獨(dú)留素面女子掩淚相望,滄桑如一場荒涼海事。
元洛北的在劇中的最后一場戲,已然不是在演繹,是真正的全情投入,他的一舉一動都與角色融為一體,連肖琦兒都不自覺的被他感染,悲傷的不能自已,在場的導(dǎo)演忘了喊停,人群也沒有聲音。
全場沉默,唯有一人清醒如初。誰?譙非!譙非小哥哥神經(jīng)大條的不輸給天仙妹妹,全然沒在意什么狗屁煽情劇情,反而心肝脾肺腎氣得能一秒鐘吹起大氣球。我的好妹妹,你真是好傻好天真,人家在這與美人拉拉扯扯,你在一邊癡心錯付,雖然是演戲,但也不能原諒,哥哥我現(xiàn)在就給你討個公道!
想到這兒,他也忘了藏起一米八的大個子,使勁撥開人群往前沖,沖啊沖啊,突然砰的一聲,哎呦喂,哪冒出來的一堵大黑墻,哎呦喂,難道是瞬間移動?!
胸口被不明物體撞的連著咳嗽不停,譙非定睛一看,冤家環(huán)九!
“好狗不擋道!”譙非一蹦三尺高,上前就與環(huán)九扭打在一起。
“好小子,九爺早就盯上你了,鬼鬼祟祟一看就沒安好心,你說!你說你想干什么勾當(dāng)!”地上滾著兩個一米八的漢子,環(huán)九略占上風(fēng),呼哧呼哧邊打邊問。
譙非不是他對手,但他陰招多,全是挖眼摳耳撓癢癢的下三濫手段,環(huán)九也招架不住,“你們兩個才沒安好心,合伙欺負(fù)我妹妹!”
莫名其妙的人群呼啦啦瞬間就給他倆騰出了打架亂滾的場地,人聚的越來越多,拳打腳踢了一陣,兩個愣頭青都反應(yīng)過來不對勁了。
“不對呀,我是密探,我的任務(wù)是探聽消息,我得隱身才行啊,不然妹妹要咬人!”譙非鼻青臉腫的想。
“完了完了,王爺吩咐過不許惹事,惹事要把我趕走,怎么辦,怎么辦!”環(huán)九灰頭土臉抓耳撓腮。
兩個人深情對望了一眼。
“就當(dāng)沒看見我!”逗比倆同時大聲喊,迅速分開爬地而起,鉆進(jìn)人群,下一秒同時不見了蹤影。剩下目瞪口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圍觀者,都張大了嘴巴。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鬧鬼了嗎?人哪?。?/p>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突然,元洛北尚在殺青的輕松心情中,并不知曉。這兩個月的時光不容易,譚木森雖然對他有所試探,但他謹(jǐn)言慎行,不曾出紕漏,反倒是察覺出諸多蛛絲馬跡。
譚木森曾經(jīng)拿出過古玉、酒器、字畫請他鑒別,他摸摸那些東西就知道是古物珍寶,年代久遠(yuǎn)價格不菲,他暗中調(diào)查過肖天和,發(fā)現(xiàn)他的發(fā)家史很奇特,早年默默無聞,是突然冒出來的商界名流,且有著強(qiáng)大的關(guān)系網(wǎng),不可小覷。他心里有了初步的定論, 但不成熟,因此還不能確定。
“洛北,沒想到你的演技進(jìn)步這么快,你是天生的好演員?!彼孛姘滓屡?,也就是肖琦兒,款款走到元洛北身邊,真誠的贊美他。
她最初是看不起他的,一個無名小子,不知道是用了什么不恥的方法進(jìn)的劇組,毫無經(jīng)驗(yàn)竟然可以讓譚叔如此垂青,而她自己,是跑了好幾年龍?zhí)撞怕械拿麣?,驕傲如她,是最看不起他那種人的。所以那次老譚當(dāng)著元洛北的面,拍著她的肩膀說“琦琦,洛北非常有潛質(zhì),你們兩個要好好合作”的時候,她也只是傲慢的給了他一個白眼,轉(zhuǎn)身就走毫不客氣。
讓她更生氣的是,不僅譚叔如此,爸爸也是有意無意的讓她與元洛北多多接觸。她承認(rèn)他很有魅力,長相性情都是難得的,但她肖琦兒是什么人,眼里怎么會有他?
可就在一個月前,她在拍一場武打戲時,威亞松動出了意外,眼看著她就從城樓上摔下來,是他大俠一般飛身將自己攔腰抱起,才解救了這場事故。她當(dāng)時嚇得魂飛魄散,兩個小時之后還渾身發(fā)抖,心里把所有道具師八輩祖宗罵了個遍,卻就是虛脫的說不出話。又是他,微笑著無語,手中卻遞過來一杯熱茶,溫暖了她整個麻木的身軀。
從那天起,肖琦兒對元洛北的態(tài)度便有了微妙的變化,搭戲時偶爾會交流兩句,擦肩而過時會點(diǎn)頭微笑,她發(fā)現(xiàn)他的微笑很淡很迷人,而且她時?;貞浧鸪鍪鹿誓翘焖麥嘏膽驯А?/p>
她這么驕傲,一聲“謝謝”始終說不出口,他也似乎全然忘記了這件事情,她的心忽然有了淡淡的失落,不知道原因的失落。
本以為會一直相見,不想他的戲這么快就殺青了,他們就要分開了。戲里戲外,竟然都是一場分別,仿佛命中注定的一般,肖琦兒的心情,此時此刻竟然與白衣女子一模一樣。
“洛北,你演得真好,希望以后還能有機(jī)會合作?!彼男那椴⒉缓茫樕线€是呈現(xiàn)著完美笑容。
元洛北禮貌的回應(yīng)道,“肖老師你過獎了,我是新人,何談演技?!?/p>
“洛北,你不用跟我這么見外,叫我肖琦兒就好。我會向公司推薦你的,你放心?!彼f,下定決心般篤定,更像是承諾。
元洛北一時怔住,正想著如何回復(fù)她,肖琦兒的助理丫丫滿頭大汗的跑過來急忙給肖琦兒撐傘,手里拿著兩杯冰鎮(zhèn)飲料,滿臉恐慌。她去派去買飲料,路上竟然有事耽擱了,想著這次肯定又要被罵的狗血噴頭了。沒想到肖琦兒好像全然忘了這件事情,忘了本該大發(fā)雷霆,看都沒看她,隨手接過飲料先送到元洛北手里。
“你不說話,我就當(dāng)你是同意了,再見,洛北,殺青宴上再見。”肖琦兒抿嘴一笑,轉(zhuǎn)身飄飄然走了。
王丫丫沖著元洛北頻頻回首,擠眉弄眼。怎么回事?女魔頭突然變性子了?是哪位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下凡點(diǎn)化的她?
元洛北心知肚明,沖著丫丫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她別多想別多話,尤其是別跟麥小妞提起,否則又要鬧得天翻地覆雞飛狗跳。他還記得半年前女教師的事情,他已經(jīng)不記得那個女人的名字了,無非是唱了歌給自己而已,被麥芃芃記恨到今天。這個女人超級記仇,記憶力超級好,時不時就把舊賬翻出來曬曬。他可不能再犯傻重蹈覆轍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洛北王這次也變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