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時空,我與司馬光一起遠望萬安

2012年的萬安山? 曹會智攝影

每個人的記憶里,都會有若干美好的片段,即使多年之后,也會記憶猶新,甚至歷久彌新。

1977年到1979年期間,我在偃師縣諸葛公社司馬初中上學。我從馬村步行到司馬街北邊的學校上課,一天要往返四趟。當年,司馬街叫司馬大隊,是我外婆家。那時候,我可以從馬村東門出來進司馬街的北街,然后拐到北邊的學校,也可以從馬村北邊的李馬路向東走到北寺(現(xiàn)在的洪恩寺),然后南拐進校門。

不過,我更喜歡村東頭的這條路。每年春天,春到伊河岸邊,家鄉(xiāng)的景色很美。記憶中,出村東頭,過了村東小渠的馬鞍橋,有一條田間小道向東,路北邊有小渠,渠水淙淙,渠沿上種著幾棵楊樹。路南邊則是一大片田地,里面多種著油菜,每年春天油菜花開時,特別讓人著迷。

在明媚的陽光中,在藍天白云下,只見大片的油菜花金黃,在春風中搖曳,芳香四溢,引來蝶舞蜂飛。仔細觀察,油菜花的枝條很是粗壯。我很好奇,偷偷地折一枝細看,放入嘴里輕咬,莖干多汁而鮮嫩。順著田埂,走進一人高的花叢,一不小心,黃色的花粉就會沾滿我的衣衫。

油菜花(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

那時候,南邊劉井村和諸葛村的房子都不甚高,視野極為開闊,我是可以向南遠望萬安山的。

萬安山也叫南山,俗稱小頂山。我站在鄉(xiāng)間小道,目光掠過油菜花田,遠望萬安,只見峰巒疊翠,山上的溝壑清晰。聽上山的人回來說,山上有野蔥野蒜,非常好吃,這讓我非常神往。但卻我一直沒有登過萬安山,直到2012年重陽節(jié),我才第一次從李村那邊沿著崎嶇的山路攀援而上,拍下一組照片,發(fā)到貼吧,名曰萬安秋色。

除了婦孺皆知的司馬光砸缸故事,我小時候并不知道司馬街是司馬光編纂《資治通鑒》的地方,更不知道司馬光先生在這里生活了十五年之久。聽人說,諸葛村與諸葛亮有關(guān),我就瞎想,司馬街是不是與司馬懿有關(guān)?我們曹姓人家是不是與曹操關(guān)聯(lián)?其實非也。

后來,我拜讀了司馬光的名篇《獨樂園記》,才知道司馬光在司馬街建獨樂園這段歷史故事。

司馬光(1019年11月17日~1086年10月11日),字君實,號迂叟,陜州夏縣涑水鄉(xiāng)(今山西省夏縣)人世稱涑水先生,是北宋政治家、史學家、文學家。宋仁宗寶元元年(1038年),他進士及第,累遷龍圖閣直學士。宋神宗時,他反對王安石變法,離開朝廷十五年,主持編纂了編年體通史《資治通鑒》。歷仕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官至尚書左仆射兼門下侍郎。元祐元年(1086年),去世,追贈太師、溫國公,謚號文正。

司馬光畫像(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

熙寧四年(1071年),司馬光判西京御史臺,自此居洛陽十五年,不問政事。這段歲月,司馬光主持編撰了294卷近400萬字的史書《資治通鑒》。

司馬光的獨樂園,既是他的寓所,也是《資治通鑒》書局所在地。這里環(huán)境幽美,格調(diào)簡素,反映了園主的情趣和追求。其書局在汴京時已奉詔成立,除了司馬光之外,當時的著名學者劉恕、劉攽和范祖禹都參與了書局的工作。其中,司馬光任主編,劉恕、劉攽、范祖禹為協(xié)修,司馬光的兒子司馬康擔任檢閱文字的工作。司馬光來洛陽后,便把《資治通鑒》書局由汴梁遷到洛陽。在獨樂園中常住的不僅有書局的工作人員,當時洛陽的名賢如二程、邵雍、文彥博等也常來此聚會,堪稱是一個學術(shù)中心。

元豐七年(1084年),司馬光已六十六歲,《資治通鑒》全部修完,是年七月十一日全書呈上,十一月,《通鑒》的最后部分《唐紀》和《五代紀》修成以后,司馬光連同《通鑒考異》、《通鑒目錄》一起奏進給神宗皇帝。神宗皇帝十分重視,將書的每編首尾都蓋上了皇帝的睿思殿圖章,以其書“有鑒于往事,以資于治道”,賜書名《資治通鑒》,并親為寫序。十二月初三日,神宗降詔獎諭司馬光,說他“博學多聞,貫穿今古,上自晚周,下迄五代,成一家之書,褒貶去取,有所據(jù)依”。

司馬光為此書付出了畢生精力。司馬光在《進資治通鑒表》中說:“臣今筋骨癯瘁,目視昏近,齒牙無幾,神識衰耗,旋踵而忘。臣之精力,盡于此書?!薄顿Y治通鑒》從發(fā)凡起例至刪削定稿,司馬光都親自動筆,不假他人之手?!顿Y治通鑒》成書不到兩年,一代史學大家便積勞而逝。

越了解司馬光,我就越為其折服,禁不住心生崇敬了。

我知道,司馬光先生當年也曾南望萬安山,并寫下一首七言絕句《客中初夏》:

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當戶轉(zhuǎn)分明。更無柳絮因風起,惟有葵花向日傾。

洛城距山不遠,而林薄茂密,常若不得見。乃于園中筑臺,構(gòu)屋其上,以望萬安、軒轅,至于太室。命之曰:“見山臺”。這是司馬光《獨樂園記》中所述,想來司馬光先生是特別喜歡在獨樂園里遠望萬安山的。

跨越千年,穿越時空,我總喜歡猜想司馬光在初夏雨后晴朗天氣里遠望萬安的模樣。想一想學識淵博經(jīng)歷豐富的司馬溫公與我這個十幾歲的懵懂少年,都望過同一座萬安山,除了當年在油菜花香里遠望萬安山的畫面感,又平添了許多奇妙的歷史感覺。今天,我更喜歡站在新修建的希望大橋上南望萬安山,把諸葛村安置小區(qū)林立的高樓,與萬安山一起收入我的眼簾。時代變遷,風景別樣,讓我有了諸多感慨。希望大橋,可是我的見山臺乎?

2009年,當伊濱區(qū)開發(fā)的時候,我和很多人都非常擔心司馬街被夷為平地。如果獨樂園遺址無處可尋,我們?nèi)ツ睦飸{吊司馬溫公?我的舅父常龍法和許慶西老師等很多有識之士們都在為獨樂園的保護鼓與呼,我看過他們寫的書。所以,我也曾奮筆疾書和慷慨陳詞,不遺余力地呼吁獨樂園的保護。我真的不希望這個極具價值的歷史文化遺址被鋼筋水泥掩埋!

千呼萬喚始出來。2021年2月24日,司馬光文化公園規(guī)劃設(shè)計方案在洛陽市城市規(guī)劃委員會第二次會議上得到通過。當許慶西老師第一時間把喜訊發(fā)給我時,我喜不自勝,很有點“漫卷詩書喜欲狂”的興奮。

“《資治通鑒》誕生地,司馬溫公獨樂園”,這是我為伊濱經(jīng)開區(qū)(示范區(qū))文化旅游編寫的一條主題宣傳語。說到伊濱區(qū),就不能不說萬安山和伊河的自然風景,但又怎么能少了司馬光先生在獨樂園編纂《資治通鑒》這段人文歷史典故?

“若問古今興廢事,請君只看洛陽城”,司馬光先生這句名詩已經(jīng)成為洛陽市的一張名片。在司馬光先生誕辰1000年后,我們即將再見獨樂園的布局,值得我們額手相慶。這一方面得益于國家對歷史文化傳承的重視,同時也得益于很多人對這段歷史文化價值的深刻認知。

按照方案,司馬光文化公園將按照《獨樂園記》的布局建設(shè),如此,“讀書堂”、“秀水軒”、釣魚庵”、“種竹齋”、“采藥圃”、“澆花亭”等將得以重現(xiàn),司馬光先生一定不會想到他的《獨樂園記》會有此妙用!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上,冥冥之中,總有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發(fā)生。那個記錄歷史的人,應該被歷史記住。

司馬光書法手跡(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
獨樂園畫稿(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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