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鄰居家大哥最近新開了家飯館。我們兩家鄰里多年,感情一直很好,趁著這次我回家,他特意做了一桌子菜,邀請我們全家去吃飯。
一同赴宴的還有大哥自家的一位堂兄,論起來自然也是我的兄長,且稱他為老哥吧,這位老哥以前在村里當過村支書,我大學畢業(yè)后就在外地工作,對他的“政績”也不甚了解,聽說他最近高升了,去了鄉(xiāng)里,也不知道身居何職。
“哎呦,大叔大嬸都先到了……”
說話間,走進一男一女,印象中應該就是這位村支書老哥和他的妻子。父母趕忙迎上去,我也跟上去打招呼。說實話,從外表上還真看不出來這位是個“當官”的,五十歲上下的年紀,比我父親小一些,黑瘦的臉上泛著紅光,頭發(fā)稀疏向后梳著,略有一些凌亂,眼睛渾濁布滿血絲,一張嘴,酒氣鋪面……
“剛跟幾個戰(zhàn)友喝完,回家還沒躺下,就給我打電話了。要不是今兒咱大叔也在,我就不來了。”后一句是對大哥說的。
“那哪能不來?好久沒跟咱大叔一起喝一杯了,更何況今天咱弟弟也在家……”大哥一邊說著一邊招呼我們坐下。
2
推杯換盞間,又一杯酒下肚,老哥抹了把臉,一臉愜意,臉上紅光更盛。
“弟弟啊,”老哥轉向我,“工作怎么樣?你人在外地,有什么事情哥哥也幫不上?!?/p>
“我工作挺好的……”我盡量應付著,實話實說,還真不擅長跟不熟悉的人硬聊。
母親八面玲瓏,忙接過話頭:“那可不是嗎,以前你大哥在村里的時候,多方便呀!現(xiàn)在去村委辦事總感覺不踏實,就像你上次去辦準生證的事,要是你大哥還在,得省不少事呢!”
“準生證?還沒辦下來嗎?”老哥把腰一挺,靠在椅背上,左手叉腰,夾著香煙的右手指著我,“說,誰給你辦的!”
我依稀還記得工作人員的名字,就說了出來。
“奧~~~我知道了,放心,這事交給我,我這就給她打電話?!?/p>
說話間,手機已經拿在手中,“不用了大哥,”我見狀趕緊攔住,這大周六晚上的,不是給人家添麻煩嗎?“材料已經交上了,估計過了周末,應該就快了?!北娙藙裾f下,這才作罷。
“弟弟,你大哥雖然人不在村里,但這有些事,還能說上話,誰也得給幾分子……”說著又給我父親滿上酒,“是吧大叔。”
3
夜深了,老哥被攙著回到車上,臨走還不忘與我們的下次邀約。
回家的路上,我開著車問母親,我這老哥到了鄉(xiāng)里到底是個什么職位。
母親不由笑道:“哪有什么職位,就負責管理那幫環(huán)衛(wèi)工人,一個月一千多塊錢……”
我不由得有些詫異。
“干了幾年村支書,也沒有什么成績,硬給人抬下來的,上了幾天班,干不下去,才托人在鄉(xiāng)里找了這么個活計。這當過了官的人,哪里還當得慣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