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翻開這本橘黃色的《畢肖普詩選》,原來她媽媽從精神病院出來走失,不是伊塔瓜伊鎮(zhèn)上的精神病院,以及加拿大的風雪交加的夜晚,本想與精神病患者多一點接觸,挖掘意識秘密的愿望,于是,上帝將我?guī)У剿麄兩磉?。薩特斷言:意識不是是什么,而是它不是什么。這聲音好像在說,“真想給你生個孩子”,結果那孩子成了一堆破碎的日子,有如破碎的萬花筒中,什么東西在這里誕生、顯示和折射,也許那才是現(xiàn)實的新路徑。拿著化驗單,站在三樓病房門口的樓道上,喜歡她說,叮當,它使其他一切都寂靜無聲;叮當,除了河水,一切都屏住了呼吸。
最終沒有選擇向東去北師大方向,即使有出版社也未必販賣課本,我朝西的海淀圖書城走去。那已是沒有城頭的城,空空蕩蕩中更不見諸葛亮,好幾層樓只有四家開業(yè),一家門口的經理說教材不單賣,因為每本書會在“定價”基礎上加十塊錢,出版社來的高價且有運費,他們主要批發(fā)給私立學校和培訓機構做輔導用書,賣我不合適。不過他保證,七年級的全套教材,語數(shù)英生史地和道德七門課全有,且在去年和今年都是新審定的,明年才審定九年級教材。最后他透露,北京市小學都使用北師大版,而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應用于全國,是嗎?不知道是否還須買。
過十字路口,在味多美買了一塊“雪山奶酪”,不想臨窗坐在店里吃,也不想窩在家里看電視吃,還是走在街上,就著陽光吃它個滿嘴白面兒吧。是的,三角形的面包帶著烘烤的溫香,奶酪在嘴里流著酸甜,好像看見自己就是布勒松鏡頭里的小男孩,臂彎里的酒香和嘴角上掩飾不住的喜悅,弄得有點趾高氣揚。因為你,第一天彼此聽不見,第二天想見三分鐘,第三天你說地稅將完成二十年的歷史使命,你說自然流淌是所有文字最具鮮活的魅力所在,我說嶄新的修辭效果會使感染力直抵心靈深處,你說我說還有很多。狂喜是一個出口,退向某個地方,擠在短短的時光縫隙里。
說著說著,我都忘了喝水,忘了中午的一通血尿將我嚇出一身冷汗,是尿道被劃傷還是腎臟出問題,恐懼掠過心頭。因為三十年前曾被尿道結石折磨得在地上翻滾,嗯嗯,是結石而不是直男,心里踏實一點,好在下午喝了一暖壺的水,幾次尿液中都沒發(fā)現(xiàn)紅色。不過又查了一下兒子的肝功腎功化驗結果,除尿酸偏高,幾個在臨界值附近外,血清催乳素高處兩倍,這個算激素吧。在網上一查,第一種病理學變異是垂體腫瘤乳腺腫瘤,后面還有腎功能衰竭,原發(fā)性甲狀腺減退等等,心口再次劇烈跳動許久,難道他的思維奔放之躁狂與此有關嗎?去問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