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讀汪曾祺精選集,他的故事有一個特點就寫發(fā)生在他的家鄉(xiāng)的人和事,他在一篇文章里提到,我以為小說是回憶,必須把熱騰騰的生活熟悉的像是童年往事一樣,生活和作者的情感都需經(jīng)過反復的沉淀,除盡火氣,特別是除盡傷感主義,我也想寫寫我的童年和家鄉(xiāng)。
小學一直到初二,我都住在一個小鎮(zhèn)上,現(xiàn)在想起來,這個鎮(zhèn)很小,長方形的馬路將小鎮(zhèn)包圍起來,往四面走就是各個村落。長方形中間橫貫一條馬路,將小鎮(zhèn)分為東西兩部分,醫(yī)院在東面,學校都在西面,最西邊的街是菜市場,有一個小學,一個中學,一個醫(yī)院,政府,以及一些其他的標配部門。這里的生活很無憂無慮,因為是小時候,什么都不懂,我們家在這里條件算不錯的了,是走在路上要經(jīng)常和熟人打招呼。
最開始,我們玩兒跳皮筋,踢毽子,捉迷藏(我們那里叫藏貓兒,讀作qiang mao er)
后來,又興起了跳房子,12點,小馬過河,水果大戰(zhàn),過家家(我們叫做飯飯兒,讀作 zou fan fan er)
接著,興起了溜冰鞋,最開始是兩個輪并排的,我學的時候摔了很多跤,大概花了兩天學會,后來流行四個輪直排的,我們叫直排輪,因為有了之前的基礎,我剛穿上就可以滑了,我們醫(yī)院里的一群大人兒小人兒,每在放學后或放假時都要成群結隊的在醫(yī)院里晃悠,穿著滑冰鞋沖坡,玩神龍擺尾,又過了一段時間,興起了滑板,我當然也要湊一個熱鬧,我可以滑的很好,學的時候也沒怎么摔跤,不過這時,我們大部分人已經(jīng)升入初中了,滑板并不想直排輪那樣流行。不久之后我們就不再碰了,我的溜冰鞋和滑板都給了表弟。
小鎮(zhèn)開始是沒有大超市的,那么我們晚上就去中學和小學玩兒,中學運動器械還沒建之前,我們就去小學玩兒,后來中學有了運動器械,我們就去中學玩兒,再后來有人在這里開了超市,我們就去超市玩兒,因為超市有空調,可以站在空調那里拿著冰棍兒一直吹。再后來,流行起了廣場舞,我就去跟著跳舞,亂跳,反正沒有舞蹈細胞。
上四,五年紀的時候,我們家買了電腦,這個電腦現(xiàn)在還在用,我們家有幾件老古董電器,其中之一就是這個電腦,比它更老的是,冰箱,這個冰箱是爸媽結婚前買的,從小,我就看著冰箱的紙箱放在臥室的衣柜上,從不識字到識字,從躺在床上可以看清楚到看不清楚,是容聲牌的,這個冰箱一直任勞任怨的工作著,在我的印象中,它只出過一次問題,修好后就一直正常工作,后來有一次,我把冰箱的燈弄壞了,幾天之后,竟然自己就好了。
在我的印象中這里發(fā)過兩次水,第一次我才1歲多,聽父輩講起,都說那年的水特別大,我們家住在高層,但也要逃洪水,政府派出救生船,父母帶著我坐在船上離開家,其余的我就沒有印象了。等我長到十幾歲的時候,又發(fā)了一次大水,大雨連著下了一個多星期,聽長輩們說水庫放水了,大水把街道都淹沒了,等到雨停了,我們院子里的小伙伴就結伴出門玩水,早上的水齊大人的腰那么高,等到下午我們出門的時候,水就只到我們的膝蓋上了。我們繞著街道走,有人用木板和泡沫板做了木板伐,我們爭先恐后的要上去“劃船”,因為不是水邊長大的孩子,既不會游泳也不會劃船,拿著竹竿在水里戳來戳去,那木板船也紋絲不動。我們繼續(xù)繞著長方形的街道走,走到一個岔路口,那里在沒漲水的時候有一個堰塘,現(xiàn)在漲水了,水都往那個堰塘里流,路口的水流非常急,前方的路被這湍急的水流阻擋住了,有一群男孩子站在那水流對面嘲笑我們,可是我們女孩兒看著那急流都害怕了,不敢往前了,只好回頭走。
小鎮(zhèn)的生活是無憂無慮的,那時還沒有升學的壓力,整天想著的就是玩,可以說是最快樂的日子。后來,我初二那年搬到了城里,轉學了,很少再回小鎮(zhèn),長大后回去走親戚,看到那些曾經(jīng)熟悉的面孔,只覺得小鎮(zhèn)變了,那些人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