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相同天空,不同時空
Chapter Eight
點了杯紅茶拿鐵,隨手取了本雜志,我便坐在那兒安靜地聽著小葉有一扯沒一扯地與我聊著韓娛八卦。
因為她知道我老媽在X市開了家韓貨店,而我的身上隨處可見棒子國的時尚品。所以她特喜歡與我扯那些我完全分不清楚的娛樂八卦。
一個下午被她扯得頭暈眼花,我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將行李箱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整理了一下,起身準備上樓辦理登機手續(xù)。
這個點,星巴克里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地多了起來,小葉才站起來準備擠出去,不想踩著高跟鞋的腳突然扭了一下,一個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向前撲了過去,猛地撞到了一個手持兩杯咖啡的女人身上。
瞬間,咖啡灑了那個女人一身,好在這會兒是夏天,她買的是冰咖啡,只是弄臟了衣服并沒有被燙到。
“呀!你怎么走路不長眼的啊!”女人嬌滴滴的聲音里充滿了怒意。
我不想生事,噙著笑緩緩抬起頭準備與她鄭重道歉??僧斔菑埥跬昝赖哪橗嬘橙胛业难酆煏r,我竟失神地叫出了那個端莊秀美的女人的名字,“曦茜!”
她雙眉緊皺,臉上的表情有些詫異,沒好氣地問,“你認識我?”
平劉海,眼睛不大可上了點小煙熏后眼睛顯得炯炯有神,深紫色的長發(fā)梳成了蝎子頭在暖色調(diào)的燈光下顯得特別漂亮,DIOR
228號淺色唇彩,至少鋪陳了三層的白皙臉龐,秀氣的Tiffany耳環(huán)與掛墜項鏈,淡雅的Kenzo香水……
她不是年羲茜!
我心里痛罵了自己一頓——又丟人現(xiàn)眼了吧!
清了清嗓子,我紅著臉笑著說,“不好意思,小姐,我認錯人了。我朋友剛才沒注意你過來,撞到你了,真是太對不起了!弄臟了你的衣服真對不起,我們會賠你衣服的錢,真的很對不起!”
身旁的小葉狐疑地望了我一眼,也連聲向她道歉,“小姐,不好意思!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了!”
在我們的連聲道歉下,美女那看似自然未經(jīng)改造的眉毛總算是舒展了開來。雖然有些生氣,不過她最后只是說了句,“算了,算了,算我倒霉?!?/p>
她放下了兩杯被撞灑了出來的咖啡,撅著嘴快步朝不遠處的沙發(fā)區(qū)走去,最后站在了一個正坐著埋頭快速敲打著鍵盤的精瘦男人面前,撒著嬌說:“殷臻,剛才真倒霉,被個冒失鬼撞到了,咖啡也灑了,衣服也被弄臟了。”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衣服臟了就算了,改天再買就是了!”男人低著頭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
胤禛?
好熟悉的聲音……
難道又是他?!
我不自覺地瞪大了眼,原來在故宮里,他身邊的女人就是她……
三百年前的敦肅皇貴妃,三百年后的親昵伴侶!
不論是三百年前還是三百年后,最終在一起了的還是他們……
我的心竟因為一對與我毫無關(guān)系的情侶而一陣陣地抽搐著,疼得毫無征兆。
小葉輕輕地推了推失神了的我,在我耳旁小聲說道,“顏總,人家既然不計較了,我們就走吧,再不上去辦登機手續(xù)就來不及了?!?/p>
我恍惚地點了點頭,手里緊緊地拽著手提包,咬著唇,提起沉得好像灌了鉛的腿吃力地往外走。
可惜沒走幾步,我便被身后帶著絲絲戲謔意味的叫喊聲給唬住了。
“顏小懿!”
他還是看見我了……
小葉驚訝地看了他們一眼,有些詫異地小聲在我耳畔問了句,“顏總,你們認識?”
我微微搖了搖頭,想想不對,又不情愿地點了點頭。
深呼吸了一口氣后,勉強噙著一貫的微笑,我才自信滿滿地回過頭定定地看著他們。
“真巧,我們又見面了!”說話間,他站了起來,偏粉色的襯衫、藏藍色的西褲,簡約的皮帶雖然是一副中規(guī)中矩的模樣卻在略微有些擁擠的星巴克里顯得特別醒目。
怔怔地望著他,我又一次失魂了,我不得不斷地告訴自己——他不是愛新覺羅·胤禛!
迅速地掃了眼他們的手指,見他們的手指上都空無一物,我才笑著說,“剛才是我朋友不小心撞到了你女朋友,弄灑了你們的咖啡,又弄臟了你女朋友的衣服,真不好意思?!?/p>
我又掃了一眼美女身上的這件T恤,不是什么名匠定制的限量版,也不是什么大牌,只一件普通的CK
T恤衫。
“我們賠你一件吧。至于咖啡……”說著我猶豫了一下,不過數(shù)秒便又笑靨如花,表現(xiàn)得非常誠懇地提議道,“要不,我現(xiàn)在去給你們再買兩杯,你們要喝什么?”
美女的雙眉緊擰在了一起,狐疑地打量著我,又時不時地看一眼坐在她身旁泰然自若的“胤禛”。
他卻只是笑著對我擺了擺手,“算了吧,這些都是小事情!我看你們還沒辦登機牌吧,這個點再不去辦就要誤點趕不上飛機了!”
他怎么知道,他是算命的嗎?
我詫異地皺了皺眉望著他的笑臉,抿著唇說不出半個字。
美女終于有些沉不住氣,有些敵意地望了我一眼,隨即又堆著笑望向了他,“殷臻,你們認識???”
我正想開口否認,可他竟笑著微微地點了點頭。
他指了指美女的衣服又指了指咖啡,對我擺了擺手,十分自然地笑著說,“快去吧!沒事的,這些咱們回頭再算!”
回頭再算?
小氣的男人我見多了,像他這樣的把這些屁點大的事都掛嘴上的我還是第一次見,真是極品!
我咬了咬唇,被迫無奈地點了點頭,又對那美女訕訕一笑就與小葉走了。
坐在回程的飛機里,我一直想不明白,他怎么知道我要坐幾點的飛機,要回哪兒?
他為什么說回頭再算,我們倆不過是陌生人又如何回頭再算?
對了他有我的名片,莫非他也來自X市……
怎么可能!
還未尋到答案,飛機就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地降落在了X市機場。
手機開機后,短信接二連三地紛沓而來——老爸、老媽、張倩、潘茹、還有那個失聯(lián)已久的陳軒!
從我出事至今,三年多了,毫無音訊的陳軒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今天居然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了!
陳奕迅的《十年》又唱了起來,我是真心不喜歡這首歌,因為這個“十年”仿佛時時刻刻提醒我那些我不愿意回想的記憶。
我有些不耐煩地掏出手機,卻被來電人的名字震驚地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手機繼續(xù)唱著十年,而我卻有些猶豫了。
已經(jīng)走向前方的小葉似乎發(fā)現(xiàn)我掉隊了,趕忙回頭有些狐疑地看著我,小聲地問了句,“顏總,怎么了?”
我有些尷尬地對她笑了笑,對她比了個先接電話的手勢,清了清嗓子,故作尋常地接起來電話,“喂!”
“小懿,是我,陳軒。我現(xiàn)在在機場國內(nèi)到站5號門出口等你。”他的聲音干凈利落沒有一絲雜質(zhì)。
仿佛與他千年未曾聯(lián)系過,對于他的聲音,我竟覺得格外陌生。這個人真的與我一起度過那格外漫長的五年嗎?
當我想說點什么時,他卻已經(jīng)把電話掛了。
我緊緊地握著這支手機出了神,直到小葉折回來輕輕地推了我一把后,我才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與她繼續(xù)往前走。
沒多久,"十年"又響了起來擾亂我的心緒,好在這次來電話的是潘茹。
“喂!”我笑著接起了電話。
“陳軒現(xiàn)在正在機場等你了吧?”電話的那頭的潘茹說話還是那么沖。
對于潘茹的問題,我有些詫異,卻還是老實回答道,“是啊,他剛打電話給我了?!?/p>
“這個賤人!”她罵得有些難聽。
“潘茹好好地干嘛這樣說話?”我的語氣有些無奈。
“你出事到現(xiàn)在三年多了,他一字半句都沒有。不知道在哪里逍遙快活,還馬上跟別的女人結(jié)了婚。現(xiàn)在居然還敢厚著臉皮跑來找你!給我打電話問你去哪兒了的時候,我叫他死了心別來見你了。他還腆著臉說自己一定要見你!早之前干嘛去了,現(xiàn)在還來找你干嘛!”她不耐煩地說道。
“潘茹,我和陳軒怎么說也畢竟是朋友一場。”我找了個很牽強的理由。
朋友……
朋友真的是這樣的嗎?
“什么狗屁朋友,你跟他不是朋友!顏小懿我告訴你,張倩已經(jīng)在去機場的路上了,我不許你坐陳軒的車回去,你聽懂了沒!”她惡狠狠地警告完就掛了我的電話。
今天是什么日子?
才下飛機就被兩個人連續(xù)掛了電話!
嘆了口氣,我突然意識到秘書小葉正一臉錯愕地望著我,我只得對她淡淡地笑了笑便與她一起慢悠悠地往行李提取處繼續(xù)走去。
機場的效率有些低下,我們等了好久,行李才一件件地出現(xiàn)在傳送帶一圈又一圈地轉(zhuǎn)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