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不知道我腦袋上是不是總飄著祥云,從小就很得老師們的喜歡,特別是我小學三年級以后的班主任張煥老師,更是高看我一等呢!她把我們一直帶到了小學畢業(yè)。
老師教我們語文,她治班嚴苛,不茍言笑,我一個十多歲的孩子,怕還來不及,平時躲著她走路,根本不敢想著去和老師套近乎!知道她其實很賞識我,是從作文課開始的!
我從識字起,就特別喜歡看書,記憶力超好,又非常喜歡把優(yōu)美字詞、句子盡量往我的文章里”嫁接”,所以,自打上學以來,從未因寫什么,怎樣寫而發(fā)過愁。而這一點,卻并不是我們班同學的共性,對兒時殘缺不全的記憶中,雖然很多事情已模糊不清,卻時常浮現同學們?yōu)閼独蠋煹淖魑亩g盡腦汁的畫面!
在一次作文講評課上,她毫無征兆地把我上交的作文當成范文,抄成大字報,貼在黑板上,領著同學們一段段賞析,一節(jié)課下來,這篇作文被老師扣上了很多“高帽”!雖然她并沒有點明作者,可我知道真像呀!心里那個美氣、得意!毫無懸念,以后我的作文如此這般“中獎”的次數越來越多!看得出來,我是她的驕傲,她對我滿懷期待!
可是,她照樣會因為我上課說“閑話”而“懲罰”我打掃全班的地板,還不許別的同學幫我!掃就掃!我心里那個嘔氣、失落!但真到了放學時間,我又眼睜睜看見她自己端來滿滿的一臉盆水,先灑,再掃,后拖!親自幫我打掃起教室的地板來!我當時觸動就很大,嘴巴大張成“O”形,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心里的所有怨恨,如雨過天晴用完的傘一樣,悄無聲息地收拾了起來!
我基本上屬于只知道學習,其他啥心不操的“書呆子”,所以,對老師們教學以外的事情,知之甚少!直到有一天,我們班女同學都被通知放學后去給老師“幫忙”搬家,我才知道老師出大事了!原來,我們班主任張老師盡管模樣出眾,但因為有心臟病,結婚多年,不能為夫家添個一兒半女,導致婚姻破裂!這次女同學們集體出動,是“掩護”老師撤退回娘家的。人多胳膊多,打道回府時,當然得把老師的陪嫁之類物品悉數抱走!可以想像,那陣式,不亞于螞蟻搬家!
一路上,沒有人議論,甚至連個出聲的都沒有!看來大家都知情,除了我!我一邊嘀咕著,一邊抱著“搶”出來的一床紅緞面被子,懵懵懂懂地跟在后面。因為事先缺乏練習,被子總也不聽話,在我的懷抱里不停地掙扎著,不肯順從!不由得,我的腳下總是深一下,淺一下,完全跟不上大家的節(jié)奏!
感覺過了好久,我們來到老師的娘家,因為婚變突然,老師娘家并無其他人接應,院子里站滿我的同學們,環(huán)顧四周,我發(fā)現沒有一個人是空著手的,暖壺、臉盆、花瓶、痰盂……,拿啥的都有,大家倒都沒把自己當外人兒!
一會兒,屋里遞出話來,老師傳喚我呢!我不知所措,想了三十秒鐘,理不清這件事跟自己有啥關系!只好硬著頭皮如履薄冰,小小心心沿著同學們左右退讓一步閃出的小道,囁嚅著來到里屋,看見老師面色憔悴,斜靠在被子堆兒上??吹轿疫M來,她用一種無力、嗔怪的語氣說到:“你也不早點進來……”那一刻,我感覺到了老師對我的信任和依賴!但事情是怎么個結局,我最終還是沒有弄明白!
日子梭一般飛逝,一晃,四十多年過去了,不知道老師是否安好?過得怎樣呢?
(文中老師名字是化名,事情都是真人真事!算來老師如果健在,應該有近八十歲了!如果發(fā)生不幸,也在意料之中!又是一年畢業(yè)季,謹以此文回應當年老師對我的所有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