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月
<吹拂前夕>
? ? ? 地鐵前招手的人，當時在講臺前演講的模樣已經(jīng)在記憶中模糊不清，當時雙眼的明亮光芒，卻將永遠刻在我記憶深處。對視的那一瞬間，我知道你一定在思考著什么遙遠的事情，不，或許什么都沒想。只是那眼中的光影瀲滟，讓我相信了其中定有比千尺桃花潭更深的深意。我想，擁有這樣眼神的人，一定是個有靈魂的人。
? ? ? 陽光照在湖面上，顯出粼粼的光。躲在沿湖樹蔭里走著，漫無目的地思考著人生道路這樣的終生大事。你本就相關的演講內(nèi)容不突兀地閃現(xiàn)在我腦海中，我想，你是個有思想的人。
? ? ? 我想，這不就是我想成為的人嗎？
? ? ? 湖面的波光在這時候更加耀眼了，像是你眼中的光亮，照得我睜不開眼。
? ? ? 我想，這樣的人，一定是危險的。我想，一定要提防這樣的人。
<正吹拂>
? ? ? 看著走向我的你，我還是控制不住地感覺到自己的渺小。但同時，也是由衷的從心底里感受到歡喜。你從包里拿出什么，不是俗氣的花，倒是實用的礦泉水，你說：“渴嗎？喝不喝水?！边€是那樣溫柔的聲音，和從前叫我名字的時候一樣溫柔，那魂牽夢繞可以叫我整顆心都融化掉的溫柔。
? ? ? 我還是聽到自己口是心非地說出：“不用，還不渴，走吧?！蹦愫孟褚残┦?，拉過我的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說：“給我吧。”然后就走到前面開始帶路。沒看到，或者故意不去看我失望的神情，失望于沒有見到那俗氣的花。
? ? ? 看著你近在咫尺的背影，這背影還有我的箱子作為點綴，白綠條紋的普通T恤竟也變得性感起來。握著拉桿的手，似乎握在我的手上。
? ? ? 真想跨過這兩個礙事的箱子，和你十指緊握，穿過人潮，不管去到哪里，都沒關系。
? ? ? 要不是熱浪襲來，我都不會發(fā)現(xiàn)我們已經(jīng)出了地鐵站。真奇怪，一向沒什么安全感的我一點兒也不在乎你要帶我去哪，和你在一起，就已經(jīng)很安心。外面真的好曬，我看到有汗珠在你額頭浮現(xiàn)，連忙撐起傘，想要替你遮擋一些陽光，然而我卻太矮了，連遮陽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
? ? ? 還好，你定的KTV很近，記得你在給我發(fā)的信息里是這樣說的：“這次可以滿足你的愿望了，我會唱歌給你聽。”多狂妄啊，我的愿望，怎是那么容易滿足的？然而可惜啊，我心里最深處，分明是不爭氣地認同了這句話，甚至連嘴角有了弧線都后知后覺。
? ? ? 終于落座，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溫柔地放好行李，溫柔地遞話筒給我，溫柔地告訴我，你先點吧。好吧，既然讓我點，我當然是要首先唱那首被你賦予靈魂的《易燃易爆炸》了?！百n我夢境還賜我很快就清醒”、“祝我從此幸福還祝我枯萎不渡”……看看，這不就是你帶給我的嗎？可是你怎么能在我只唱了一半的時候突然加入呢？你也會有這些感受嗎？我想是真的沒有吧，若非如此，你也不會把它唱得那么空洞無物。
? ? ? “那女孩對我說，說我保護她的夢。”這樣的悲傷情歌卻被你唱出了情感，不知是和你溫柔的氣質(zhì)太過相符還是出于別的什么原因，什么我不明白的原因。但我仍然自作多情幻想你突出“她”這個字眼時，心中不是一片空白也不是某個我不認識的形象，而僅僅是我。
? ? ? 不得不說，你唱歌是真好聽啊，不用加特效就有一波一波沖擊我靈魂的共鳴。
? ? ? 你就坐在我旁邊，拿著話筒唱著歌，我卻不用通過音響就能聽見你的聲音。我意識到我已經(jīng)不正常地盯著你看了很久，卻沒有意識到新買的白色裙子已經(jīng)被我弄皺了裙擺，更沒有意識到你會突然抬起手，輕輕地把我攬進懷中。我不會告訴你，即使你已經(jīng)從我顫抖的眼淚中看出我內(nèi)心的激動和掙扎，這一刻，是我迄今為止最最幸福的時刻。再沒有別的云彩可以和此刻的光景媲美。
? ? ? 來的時候跟著你一前一后走，離開的時候握著你的手走。
? ? ? 我們?nèi)チ撕＿?，夏夜晚風中，你依然握著我的手，我們說著七七八八的無聊話語，我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歡，但我知道我陶醉了，沉溺了。和多年前忍不住接近那個危險的你一樣，和多年前那個夏夜在危險的酒吧門口忍不住笨拙地擁抱你一樣，我踮起腳抱著赴死的心態(tài)整個人向著你的臉頰發(fā)起了進攻。我知道我的心態(tài)太決絕，力道有些大，我看到你的臉頰向內(nèi)凹了一點，又瞬間復原，真希望沒有弄疼你。
? ? ? 我想，我大概應該趕快跑走了。我想，讓我再最后看一眼你的眼睛吧，那似驕陽撫照的湖面一樣晶瑩的眼睛。我打賭，我用盡了我當時剩下的所有勇氣，才終于抬頭向你的眼睛望去。我以為那里面會是一片黯淡，我沒想到我居然錯了，我只來得及看到波光一閃而過，隨后就感受到軟軟的糯糯的唇覆蓋上我顫抖的唇。
? ? ? 這個吻甚至沒有像我想象的一樣停止于一瞬間，這讓我宕機的大腦有機會恢復運轉。無數(shù)的畫面在腦海中伴著白光閃現(xiàn)，回光返照應當也不過如此。我感覺身體沒了氣力，就要掉進海里，你沒有丟下我，你伸出手溫柔的托住了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終于停止了互相吸吮，到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你的唇已經(jīng)有些泛紅，顯出妖冶的顏色。原來，竟是這樣，你沒有傷害我，我卻傷害了你，用我連綿的不舍輕微地在你身上留下印記。
? ? ? 你的唇真的很軟，還好海風不小，我的發(fā)絲不安，卻恰好擋住了我灼燒的心。
? ? ? 我想，這風應該已經(jīng)把我想說的話全告訴你了。
<再吹拂>
? ? ? 我曾經(jīng)多么希望那個傍晚，在飛機降落帶來的陣風中，你在我耳邊說愛我的時候，我沒有因為太過擔心重蹈覆轍而只是笑笑就沉默不語。
? ? ? 但現(xiàn)在看來，那其實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 ? ? 在瀑布落下的風中，在水幕升起彩虹的瞬間，我卻轉過身，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