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子打電話給我,幾乎是大笑著告訴我他要結婚了,那個說默默暗戀她的人就要結婚了。她說:“并沒有任何憂傷,因為本身也就不愛,只是詫異和愕然,還有些許失落吧,難道他口中的愛和等待就是你告訴我你愛我,然后期待我回應我也愛你,若是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便即刻轉身離開?感覺好荒唐哦”
整個事情的發(fā)生我是清楚的,一個暗戀了葉子多年的男生突然跟她表白,他們平時也僅停留在見面打招呼,逢年過節(jié)回老家吃飯搓麻將的交情,有一天突然跑來對葉子說:“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可即使和你近在咫尺,我也沒有勇氣跟你表白,這次是因為聽朋友說你回家相親了,我想如果再不說就晚了?!彼殧?shù)了某年某月見到葉子,穿什么顏色的衣服,什么神情,都說過什么,又是某年某月葉子在哪里出現(xiàn)過,做過什么……驚得葉子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那時也是一臉懵逼的給我打電話,我依稀記得那個突如其來的告白就是一個月前,這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對方就要結婚啦?
我問“葉子,你不是傷了人家吧?人家跑去閃婚療情傷啦?”
她滿是委屈“就這點時間我哪來得及傷他啊,他跟表白完我愣是沒緩過神來,后來他約了我?guī)状挝乙矝]太熱情回應,有一次他說今年想結婚,可那個對象一定得是我,我就想啊,這個責任我可不能擔,要是誤了別人終生大事可就不好了,就給他一通夸獎然后告訴他我們好像不太合適,而且也不確定他就真的了解我,相信他應該能找到比我更合適的人,果真一個月的時間他就找到更合適的人了”
我打趣道:“有沒有一點點后悔???”
她說:“后悔是沒有,他可能也就想找個人結婚,剛好覺得我比較合適,就用愛的名義試探一下我吧,不過失落卻是真的,你說現(xiàn)在的愛怎么就那么輕易說出又那么輕易放棄得了呢,我都不明白是我出了問題還是是這個社會出了問題”
葉子今年29了,做事一貫地雷厲風行,唯獨在感情這件事情上總是瞻前顧后,前兩年她遇到過幾個條件還算不錯的,可都因為搖擺不定和觀望而沒了結果,她跟我說她對愛有執(zhí)著,是對愛的完美的執(zhí)著,在她的世界里,她的愛人是可以靜靜的等待她守護她的,她常跟我說:“如果現(xiàn)在連時間都不敢在你身上耽擱的人,都等不起的人你還會期待他接下來跟你共度漫長人生嗎?”
可今年卻再也沒聽葉子談起過她的愛情理論了,因為那個他認為可以共度余生的人也結婚了,他叫大眼,和葉子認識有八年了,八年里他們一直保持著忽近忽遠的朋友關系,葉子說她和大眼相互欣賞,大眼說喜歡她的獨立自信,佩服她一個人闖蕩江湖的勇氣,她喜歡大眼的霸氣和偶爾透露出的男士的溫情,可他們的關系沒有再進一步了。
他們相約一起去黃山看過日出,也去走過三天兩夜的沙漠,還一起在漏雨的帳篷里獨處過一晚。
大眼倒是曾有在朋友圈留言或者微信聊天中說:要不咱倆就湊合過得了。葉子不理解這是真的還是只是一句玩笑,也就跟著打馬虎眼過去了,他們誰都不愿意先開口,誰都小心翼翼的維護著這段不咸不淡的朋友關系,一步步試探,好像誰先開口誰就輸了,但葉子自尊心一直很強,從不主動聯(lián)系,不知何時起,大眼也漸漸的很少聯(lián)系葉子了。
直到去年年底,葉子告訴我:大眼要結婚了,不過他的婚禮我去不了,因為我提前定了去旅游啊,誰讓他這么臨時告訴我。她笑?得沒心沒肺,她是個幾乎不讓自己示弱流淚的姑娘,可我卻看出了她內心的憂傷。
他們終是散了……
喝醉酒的那晚她摟著我說:你知道嗎?我沒想過他竟然結婚了,我還是被臨時通知的,我以為我們的關系還會一直這樣下去。即使在酒精作用下,她也很冷靜,半滴眼淚沒落下,只是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一樣跟我絮叨了很久,最后說“我其實要的真的不多,只是希望有個人摸著我的頭告訴我:你真讓我心疼,僅此而已,你說怎么就那么難?她望著我,說不清眼神里透露的是孤獨,迷茫還是悲傷。
我摸摸葉子的頭,說:你真讓人心疼。她趕緊甩開我的手,大聲吼道:媽呀,你好肉麻。她就是這樣,半點讓人疼惜的空間都不留。
后來,她接受了相親,她說自己29歲了,也是時候讓父母省省心了,可我想也許是她內心深處產生了懷疑,懷疑這樣究竟對不對?懷疑真的會有她期待中的愛情出現(xiàn)嗎?
我理解她,一個人獨自在外地打拼,沒有任何依靠,有的只有她自己那顆堅韌到早已百毒不侵的心,她太需要愛了,卻又害怕失去,所以她一直在試探也一直在等待,可是等待到現(xiàn)在,將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都送走了,她還是一個人。
我不知道大眼為什么選擇放棄葉子,為什么始終不愿意開口,是因為他僅對葉子有欣賞,還是在用是否合適在衡量他和葉子的關系,覺得葉子不是最好的婚姻伴侶,抑或是他也一直在懷疑、害怕、試探和等待呢?然后掙扎中他找到了認為更適合的那個人,也對,像大眼這樣的男人,本身在選擇中顧慮就很多,但可以做的選擇更多。
葉子沒有錯,只是忘了這個世界太快,車水馬龍都太快,已經很少有人能用等一封信的時間去思念,更不會為了一個人而駐足等待太久,一個微信沒有回,那我就給下一個人發(fā)微信,一個電話沒接聽,再打過去已經不記得要跟你說什么了。
我不知道和葉子算不算一路人,翻開電話本和微信,能談心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了,那些曾經青春稚嫩的面孔現(xiàn)在也早已為人父母,那些認為會一直留守原地的等待早已不見蹤影…
葉子,其實余生真的不長,我們都經不起試探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