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聊與東坡
忙乎了好一陣子,也沒時間上來打理園子,讓秋天的葉子在風里忽起忽落,在雨里濕淋淋的粘著泥,顯得荒涼,象這不秋不冬的天氣一樣,讓人不自在。真的,有時連翻兩頁書的興致都沒有。進了園子也不知如何收拾,且把譯到一半的東坡詞給譯完吧。
《東坡樂府》有《南歌子》詞十七首,比較喜歡這首《感舊》。這首詞表面上看,是面對物是人非,感傷懷舊的詞。
詞中“君”為何人?有人說是東坡的亡妻王弗,也有說是續(xù)弦王閏之,還有說是愛妾朝云,似乎都有點道理,但是總有些牽強。
有位東方龍吟先生引經據典,反復求證,認定是亡妻王弗,我看未必!
南歌子·感舊
寸恨誰云短,綿綿豈易裁。半年眉綠未曾開。明月好風閑處、是人猜。
春雨消殘凍,溫風到冷灰。尊前雪舞為誰回。留取曲終一拍、待君來。
“尊前雪舞為誰回”在有的版本中,改為“尊前一曲為誰哉”,詞義迥然不同,且與春雨、溫風關聯(lián)很少,與后句也不夠貫通,怕是為某種原因才做了刪改吧。
從字面上來看,前闋詞寫:
離愁別恨綿綿不絕,半年來愁眉不展,于明月好風時,閑來獨處,更添離恨別愁。
后闋詞寫:
心寒遇春雨,意懶逢溫風,已是春雨溫風時節(jié),把盞舉杯時,卻有飛舞的雪花,怎么會乍暖還寒?原來春天還沒有真正到來,就象樂曲終了,還要等休止的那一拍,事情的了結,還要等送好消息的人來。
這首詞如果是謫居黃州期間寫的觸景感懷,那么東坡此時此刻,期待的好消息會是什么呢?無疑是政治上的解放。
這首詞的真實含義,于今天讀來,也許不再十分重要,于當時卻十分敏感,正因如此,才有一句刪改的必要。
過分引申,難免有曲解之嫌。此處權當多一份含義的理解。下面依舊按字面展開譯文:
誰說寸恨短,
綿綿怎剪斷?
愁眉未曾展,
正是半年離別后,
明月好風閑情,
更叫恨添愁緒亂。
心寒猶如殘凍,
潤我心,春雨霏霏;
意懶恰似冷灰,
適我意,溫風習習。
正此時,把盞舉杯,
飛舞雪花,為的誰?
原來早春乍暖,
還有寒流回?
等曲終那一拍,
還要待君來。
又記冬夜夢夏:
湖上月下醉
一汪清渠,波光印在沙底,不禁涉足,清涼如夏,恍惚中登上小船,已經月夜,見吹蕭人,似有聲卻無聲,或遠或近,似有形卻無影蹤。待一夢醒來,天已大亮,只是陰天,真懶得起床,早飯后,還是將夢理了點頭緒。
清風湖上一葉舟
慢搖雙槳
岸左隱約月影
褪盡紗簾邀伊共
托起白蓮座
把得細腰盞
壺中白玉液
杯中紅瓊漿
不顧混湯烈
只求醉仙狂
推盤舉盞
動地音響
誰說身已醉
解得洞簫一曲幽怨
探取右窗半弦勾月
帶月眠,無語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