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女兒沒經(jīng)誰同意,就擅自買了三只小雞。小雞并不好養(yǎng),沒過幾天,就只剩下一只了。
小雞很小,看起來并不比麻雀大。女兒喜歡得不得了,我卻懶得看它們一眼,那些天,只聽它們整天“嘰嘰嘰嘰”地叫。女兒問我,小雞為什么一直叫?我笑說,它們還小,所以一直叫“媽媽”。
今天早上起來,發(fā)現(xiàn)僅存的這只小雞在西邊的花壇里。顯然,女兒今天上學(xué)起得早,早早就把它放了出來。它看見我,就“嘰嘰嘰嘰”地慢慢向我走來。我“咕咕”兩聲,它立即加快了腳步,向我奔跑過來。我向東,它向東;我向西,它向西。緊跟在我的腳邊,仿佛我就是雞媽媽。
在我的印象里,動物里頭,只有狗和人親。前不久在香格里拉,店老板朋友的狗看到我,素未謀面,直接就立起來向我的懷里撲,好像見到了久違的朋友。而禽類和人向來是不怎么親近的。第一次見面,它就和我這么親密,是我和它有緣,還是它確實非常孤獨無依呢?
它是那么的小,圓圓的只像個小球,在我的腳邊,與其說是在跟走,不如說是在滾動。而它靠我又那么近,近得我邁不開腳。我快它快,我慢它慢,亦步亦趨。我有點擔(dān)心,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踩到它。
我蹲下身來,把它捧在手里。去了樓下,撮了一小把米,仍回到陽臺喂它。米在我的掌里,它就把我的手掌當(dāng)作它的食盆啄食。單單這樣啄食似乎還不能盡興,啄著啄著,干脆跳到我的掌上來,并用它的小爪劃拉了兩下我手掌中小小的米堆。我笑了,果然是雞!
在這個充滿互相猜忌、互不信任的世界,既不會有人充足地肯定你,也不會有人充足地理解你,就算朋友之間,也是小心翼翼,一不小心,便招不想辯駁的誤解。人和人之間,看似親密,而實際距離何止十萬八千里!而此刻,我卻得到了它,這個幼小的生命的充分的信賴。它的熱情瞬間溫暖了我的冷漠的、無可無不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