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能夠遠(yuǎn)走,逃離我的所知,逃離我的所有,逃離我的所愛。我要出發(fā),不是去縹緲幻境中的西印度,不是去遠(yuǎn)離其他南大陸的巨大海島,我只是想去任何地方,不論是村莊或者荒原,只要不是在這里就行。我向往的只是不再見到這些人面,不再過這種沒完沒了的日子。我想做到的,是卸下我已成習(xí)慣的偽裝,成為另一個我,以此得到喘息。我想要睡意臨近之感,這種睡眠是生活的期許而不是生活的休息。靠著海邊的一個木棚,甚至崎嶇山脈邊緣的一個山洞,對于我來說都夠了。不幸的是,我在這些事情上從來都是事與愿違。
我們周圍的一切,成為了我們的一部分,成為滲透我們血肉和生命的一切經(jīng)驗(yàn),就像巨大蜘蛛之神布下的網(wǎng),在我們輕搖于風(fēng)中的地方,輕輕地縛住我們,用柔弱的陷阱誘捕我們,以便我們慢慢地死去。一切就是我們,而我們就是一切。但如果一切都是虛無,那么事情還有什么意義?一道陽光暗去,一抹突然陰沉逼人的烏云移來,一陣微風(fēng)輕輕吹起,寂靜降臨了,抹去了這些特定的面容、這些嗡嗡人語,還有談話時的輕松微笑,然后星群在夜空中如同殘缺難解的象形符號,毫無意義地浮現(xiàn)。
內(nèi)容均來自費(fèi)爾南多·佩索阿的《惶然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