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幾年工作不忙,每年都抽出時間陪媽媽出去走走,有一年,我們選擇去臺灣旅行。
那次旅行,有一個畫面深深刻在心上,總會在不經(jīng)意間閃現(xiàn),勝過臺灣一切美景留下的印象。
那是從花蓮開往宜蘭的火車上,我們的對面是一位老人,靠窗靜靜地坐著,出神地看著窗外。
近兩個小時的車程,讓人稍感無聊,尤其是媽媽,便主動與老人攀談起來。
原來,老人是一個人來旅行的,兒女們不放心,但他執(zhí)意要一個人出來。執(zhí)意的背后是一個讓人心痛的理由。
老人與妻子相濡以沫四十多年,感情很好。妻子熱愛攝影,喜歡背著相機(jī)各處逛逛,老人因為工作原因,很少有時間陪伴,當(dāng)然也曾許下無數(shù)個“等退休以后,我天天陪你游山玩水?!钡闹Z言。
老人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外面做了塑封。是一個顏值不弱的阿姨,胸前掛著一個相機(jī),扶著一支玉蘭,在花叢中微笑著,那么優(yōu)雅、恬靜。
去年,阿姨體檢時查出了肺癌,不到一年便離開了人世。“她最想去的地方就是臺灣,把日月潭、阿里山的美景用相機(jī)親自拍下來?;钪臅r候,我欠她太多了,總是說忙?,F(xiàn)在我?guī)е齺砹恕?/p>
潸然淚下的我借口倒水起身離開,我不敢再聽下去,不敢面對那濕潤的雙眼,不敢去想那“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的痛楚,不敢窺探一位老人,心懷亡妻,獨自一個人游覽臺灣需要怎樣的堅強(qiáng)。
相守、共老,不棄、不離,是天下有情人相愛一生最長情的告白。奈何,老天總愛捉弄人,往往白首時,卻已經(jīng)是生死兩茫茫了。
有些人、有些事,真得失去了,錯過了,才想要去珍惜,可生活不是彩排,不像歌曲,怎能從頭回放。
每天像螻蟻一樣忙碌的我們,總是幻想“不負(fù)如來不負(fù)卿”的雙全法,可魚與熊掌不能兼得。
年輕時,我們習(xí)慣把工作、應(yīng)酬視同那個高高在上、端坐在蓮花寶座上的如來,把家庭、親人看作是紅塵中那個低到塵埃里的卿。殊不知,如來與卿,劃分的那一刻,在你心里就已經(jīng)有了輕重之分。
感情經(jīng)不起等待,珍惜身邊的親人、朋友吧。多年以后,回首過往,沒有“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的追悔,沒有“縱有千種風(fēng)情,更與何人說”的悲涼。
想到這里,我拿起手機(jī),撥通海峽對岸那個他的電話,撥出那一串愛的音符……